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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合上名冊，淡淡道：“帶路。本將軍要從大牢裡，帶走這個人。”
吳奎臉上的肥肉抖了兩抖。少將軍要大牢裡提人，當老子這兒是菜市口，想買就買想賣就賣？
“少將軍，這可不合規矩。”他拖長了調子，不緊不慢地說，“刑部大牢提人，須有監軍使的親筆公文，再加朔風城知府會簽，少將軍若是沒有……”
話沒說完，一張蓋著監軍使大印的公文便拍在了他臉上。
“自己看。”
霍成剛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吳奎下意識想伸手去接，卻被沈青鴛一把按住手腕。這個動作快如電閃，吳奎隻覺腕骨一疼，整隻手掌都麻了。
“少將軍吩咐的話，你是沒聽見？”沈青鴛的聲音無比的冷。
吳奎當場就懵了。不是說這少將軍是個廢物嗎？不是說新任少將軍連軍中老卒都鎮不住嗎？怎麼身邊這個女侍衛，光憑一隻手就能捏得他骨頭疼？
他偷偷給心腹使了個眼色。心腹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外，一溜煙往賀蘭山的右營跑去。吳奎則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那……那少將軍隨末將來。”
通往大牢深處的甬道陰冷潮濕，火把在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越往裡走，空氣越發腐臭，到後來連呼吸都覺得黏膩膩的，像有什麼東西粘在鼻腔裡。
最深處的甲字七號牢房門前，吳奎停下腳步，親自打開牢門上的小窗，討好道：“少將軍，這間便是關押林霄的。您小心些，這人凶得很，上回差點把一個獄卒的耳月咬下來。”
霍成剛順著小窗往裡看。
牢房狹小，約莫隻有七八尺見方。頭頂一扇氣窗，漏下幾縷灰蒙蒙的光。地麵鋪著一層發黑的乾草，角落裡擱著恭桶，除此之外隻有四麵滲水的石壁。
借著氣窗的光，他看清了裡麵的人影。
林霄靠牆半躺在乾草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塞外小調。他頭發亂糟糟地散在肩上，囚衣破爛不堪，手腕和腳腕上都戴著厚重的鐵枷。但即便如此，他哼曲兒的調子依舊輕快自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串門做客的。
見有人打開牢窗，他頭也不抬，懶洋洋地開口：“今兒個送飯咋這麼早？你爺爺還沒餓呢。”
“砰砰……”
獄卒使勁敲了幾下鐵門，大喝道：“閉嘴！少將軍在此，休得放肆！”
訓斥完，回身諂媚道：“少將軍息怒，這廝死到臨頭不自知，嘴裡沒一句好話。咱們還是先回前堂，讓吳大人慢慢審他便是。”
霍成剛沒有搭話。他透過牢窗的光，看清了林霄的麵容。
頭發雖亂，五官卻生得端正。尤其一雙眼睛，皂白分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桀驁。
感覺到外麵有人盯著自己，林霄站起身走到牢門口。他與霍成剛對視了幾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整齊齊的白牙：“那老頭管你叫少將軍，你是北涼軍哪個營的？韓當家手下，還是賀蘭老兒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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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隔著一道鐵門，四目相對。霍成剛也笑了，這小子比蕭紅英說得還有意思。
“本將軍，北涼軍現任主將，秦昭。”
聽到“秦昭”兩個字，林霄明顯愣了一愣，隨即仰頭哈哈大笑：“哈哈哈，你就是那個喝了三年酒、連馬都跨不上去的廢物少將軍？”
“大膽！”
獄卒剛罵了半句，便被霍成剛抬手止住。
“把門打開。”霍成剛說。
幾個獄卒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動。最後是吳奎哆哆嗦嗦地使了個眼色，才有人掏出鑰匙，嘩楞楞打開了厚重的鐵門。
“少將軍放心，小的們就在外麵守著……”
“滾出去。”霍成剛頭也不回。
獄卒們全愣住了。
霍成剛緩緩抽出腰間的定邊刀，刀身在火把映照下泛出一片幽幽寒光。見少將軍一言不合就要拔刀，幾個獄卒這才屁滾尿流地退出老遠，一個個縮在甬道拐角處探頭探腦。
吳奎更是嚇得肥肉亂顫，心想這哪裡是少將軍，分明就是個瘋子。
牢裡關著一個不要命的瘋子，外麵站著一個主動往死牢裡鑽的瘋子。
這日子，還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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