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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世元對霍成剛的來訪並不意外。
“少將軍是為了十六道陣圖的事來的？”裴世元坐在案後，慢悠悠地品著茶。
“陣圖的事，末將心裡有數。”霍成剛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今天來，是想求大人一件事。”
“說。”
“末將想在軍務案上辦一場戰陣推演的實戰演示。除了北涼軍本部的將校外，還需要從其他軍中抽調一些有過實戰經驗的老卒參與，作為陣型變換的執行演示。末將聽說，朔風城刑部大牢裡關著幾個以前犯過事的退伍兵卒，想借來一用。”
裴世元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
這個理由，編得天衣無縫。戰陣推演需要人手演示陣型變換，抽調幾個在押的退伍軍人參與，不算違規。但裴世元何等精明，立刻便猜到了霍成剛真正想要的人是誰。
刑部大牢裡，最有實戰經驗的在押之人，隻有一個。
林霄。半年前殺了一個軍官，被賀蘭山親自批捕下獄的遊俠兒。
“少將軍說的是那個林霄？”裴世元放下茶碗，意味深長地看著霍成剛。
霍成剛麵不改色：“末將隻是需要幾個有過實戰經驗的老卒。至於叫什麼名字，末將並不在意。”
裴世元沉默了一會兒。
林霄的案子，他清楚。被殺的那個軍官是賀蘭山的親信，仗勢欺壓百姓，被林霄一刀砍了。賀蘭山以“謀殺軍吏”的罪名判了林霄死罪，秋後問斬。這件案子在朔風城民怨不小，但沒人敢替林霄說話，替林霄說話，就是得罪賀蘭山。
現在少將軍來要人，裴世元自然看得懂這步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少將軍是要用林霄來對付賀蘭山。
如果答應，就是默許少將軍挖賀蘭山的牆角，等於在兩人的爭鬥中偏向了少將軍。
如果不答應……
裴世元看了一眼霍成剛，發現後者正用一種極為平靜的目光看著自己。那種目光，不是請求，不是試探，而是一種篤定。
裴世元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少將軍為什麼會來求自己？他完全可以找別的借口，比如跟韓當借幾個老卒，或者讓蕭紅英去民間招募。但他偏偏來找自己，偏偏指名要刑部大牢的人。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少將軍知道林霄的重要性。也知道賀蘭山絕不會放人。他來找自己，是給雙方一個台階，讓這件事變成監軍使的“公務”，而不是少將軍的私人挖角。
想通了這一層，裴世元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既然是軍務所需，本使也不好阻攔。”他提起筆，在一張空白公文上行雲流水地寫了幾行字，蓋上監軍使大印，遞給霍成剛，“這是提人公文。少將軍持此公文，可到刑部大牢提在押軍中案犯，以軍務演示之用。期限十五日，到期還押。”
霍成剛接過公文，抱拳道：“多謝大人。”
“不必謝。”裴世元端起茶碗，用碗蓋撥了撥浮沫，“隻是少將軍要記住，這人，是你提的。如果在軍務演示期間出了什麼差池，本使是不負責的。”
他的意思很明白：人給你了。但你如果自己管不住他，或者他在戰陣推演上捅了婁子，黑鍋你自己背。我不沾鍋。
“明白。”霍成剛站起身，再次抱拳，“末將告辭。”
走出驛館，沈青鴛終於忍不住問：“裴世元為什麼這麼痛快就答應了？他不是賀蘭山的盟友嗎？”
“盟友？”霍成剛翻身上馬，笑了笑，“裴世元是朝廷的監軍使，不是賀蘭山的監軍使。趙琰被押走之後，他在北涼軍的眼線被清了一大半，對賀蘭山的依賴也在降低。現在他兩邊都不押，就是想坐山觀虎鬥。”
他將提人公文揣進懷中，催馬前行：“正好，讓他看著。看看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既然裴世元批了公文，這個林霄就是小爺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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