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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成剛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什麼？
少將軍竟說要砍了崔景仁？
親兵們全部大驚失色，不可置信地看著霍成剛，又看看站在巷口臉色鐵青的崔景仁，整個腦瓜子都是懵的。
他們都是北涼軍的兵，如今自家主將站在當街，揚言要砍了朔風城通判。
動手？還是不動手？
沈青鴛的手已死死攥住了刀柄，指節捏得發白。她不是不敢動手，而是太清楚這一刀下去的後果。若少將軍真在這裡砍了崔景仁，別說他這少將軍之位，整個秦家軍都得跟著陪葬。崔景仁是賀蘭山的兒女親家，又是朝廷登記在冊的正五品文官，殺他就等於殺朝廷命官。
她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少將軍，冷靜。”
霍成剛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沒有猶豫，沒有衝動，隻有一種讓沈青鴛脊背發涼的從容。
他沒有回答她，而是繼續看著林霄。
林霄雙手接住了定邊刀。刀柄入手微涼，沉甸甸的分量壓在他的掌心裡。他低頭看了一眼這把刀，又抬頭看向巷口那個穿緋色官袍的中年文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你……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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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裡第一次沒有了之前的吊兒郎當。
一臉的難以置信。他林霄這輩子殺過最大的官是個七品縣令，就為這事，賀蘭山判了他死罪，秋後問斬。如今眼前這個少將軍，竟讓他當街砍一個五品通判，這可是每日能進知府衙門議事的人物，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
殺縣令關刑部大牢，殺通判可是要押進天牢的。那地方，神仙也挖不動。
霍成剛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遲疑，忽然嗤笑了一聲。
“嗬，就這點膽子？”
他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盯著林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不敢動手就乖乖回牢裡等著砍頭。本將軍身邊不養慫包。”
林霄聽完這句話，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不敢動手？
這天下，還沒有老子不敢動的人。剛才那片刻的遲疑，不過是下意識權衡利弊罷了。心氣一上來，別說一個五品通判，就是賀蘭山親自站在這裡，他也照砍不誤。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他嘴角一咧，露出滿口白牙，吐出兩個字：“得令。”
“令”字尚未落地，人已消失在原地。
沈青鴛隻覺得眼前一花。她自幼習武，目力遠超常人，可即便如此，也隻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從霍成剛身側彈射而出，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
崔景仁甚至來不及眨一下眼。
他隻看到那個蓬頭垢麵的囚犯忽然不見了，然後咽喉處傳來一陣微涼——那是刀刃劃過皮膚的觸感，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脖子上。緊接著，他聽到了這輩子最後的聲音。
“噗——”
血柱從自己頸腔裡噴出來。他的頭顱被血壓衝得飛起三尺來高，在空中翻了半個圈，咣當一聲砸在青石板路麵上，滾了三圈才停住。頭顱上那雙細長的眼睛還死死瞪著，瞳孔裡凝固著臨死前最後一刻的不可置信。
他至死都不信。不信一個剛被從死牢裡提出來不到一刻鐘的囚犯，真敢當街砍了自己的腦袋。
“唰唰唰唰——”
崔景仁帶來的那數百名右營甲士，幾乎同時拔刀出鞘。
可拔出刀之後呢？
無論是右營的兵，還是霍成剛帶來的親兵，全都愣住了，不知如何是好。數百把刀舉在半空中，刀尖寒光凜冽，卻沒有一個人敢往前邁一步。
天……
天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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