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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風城驛館，裴世元的書房。
當眼線將霍成剛當街斬殺崔景仁的消息回報完畢時，裴世元手中的茶碗咣當一聲掉在了案上，茶水浸透了一整張公文。
“他……殺了崔景仁？”
“是。林霄親自動的手，一刀斷首。崔景仁當場斃命，右營三百甲士皆親眼所見。”
裴世元深吸一口氣，緩緩靠回椅背。他閉上眼，用了整整十息的時間才消化掉這個消息。
然後他睜開眼，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傳令，備馬。本使要親自去一趟虎威大帳。”
“大人，是不是先稟報京城……”
“稟報京城？”裴世元冷笑一聲，站起身大步走向門口，“等京城的公文下來，朔風城早就變天了。現在能壓住這件事的，隻有本使。若壓不住，別說他少將軍，本使這個監軍使也脫不了乾係——畢竟提人的公文，是本使簽的。”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案上那份被茶水浸透的公文。那是今早剛擬好的奏報草稿，原本打算向朝廷稟報北涼軍近期整軍成效，給少將軍邀一份功勞。
現在看來，這份奏報得重寫了。
與此同時，右營賀蘭山私帳。
賀蘭山正坐在案後翻看兵冊，忽聽帳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周平掀簾而入，臉色慘白如紙。
“老將軍，出大事了。”
賀蘭山抬起頭，看到周平的臉色，心中咯噔一聲：“什麼事？”
“崔通判……被少將軍當街斬了。”
賀蘭山手中的兵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平以為他沒聽清，正要再重複一遍時，賀蘭山忽然暴起，一掌將案上的茶具全部掃落在地，瓷片碎了一地。
“豎子！”
他的聲音沙啞而暴烈，像一頭被激怒的老狼。崔景仁不僅是他的兒女親家，更是他在朔風城文官體係中最重要的棋子。這些年替他打點糧草、壓住民案、疏通京城關係，樁樁件件都離不開崔景仁的手筆。如今被一刀砍了，等於斷了他一條胳膊。
“他憑什麼？他一個廢物少將軍，憑什麼殺朝廷命官？”賀蘭山怒吼道。
周平低聲道：“崔通判確實帶兵圍堵了大牢門口，少將軍手裡又有監軍使的親筆公文。若按軍法論，私調兵馬圍困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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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法？”賀蘭山猛地轉過身，眼中殺機畢露，“他跟我論軍法？他一個假冒的少將軍，跟我論軍法？”
周平心中一凜，不敢接話。
賀蘭山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在帳中來回踱了幾圈，忽然停住腳步，聲音陰冷如冰：“去，把崔景仁的屍體運回來。另外，派人去朔風城知府衙門，讓他們以‘擅殺朝廷命官’的名義，彈劾少將軍。還有——把這件事捅到京城去。越快越好。”
“是。”周平領命而去。
賀蘭山獨自站在帳中，望著帳外虎威大帳的方向，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想玩，老夫就陪你玩到底。”
半個時辰後，虎威大帳外馬蹄聲急如雨點。
監軍使裴世元翻身下馬，麵色陰沉地大步走向帳門。沈青鴛守在帳門口，見到裴世元，心中一緊，躬身行禮：“見過監軍使大人。”
“少將軍在何處？”
“在帳中。”
裴世元掀簾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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