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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你休要逞口舌之利！”
朔風城知府梁守義差點被霍成剛這句話氣死。他跪在裴世元的驛館正堂前，渾身發抖，指著霍成剛派來的沈青鴛，嘴唇哆嗦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今日是來告禦狀的。崔景仁被當街斬殺，知府衙門若不替崔家出頭，以後誰還敢替賀蘭山賣命？可沈青鴛帶著大牢地道勘察報告往裴世元案前一放，他精心準備的那篇慷慨激昂的彈劾之詞，瞬間就卡在了嗓子裡。
“監軍使大人！”梁守義轉向裴世元，聲音裡已帶了幾分哭腔，“地道之事純屬誣陷！崔通判在朔風城任職十載，兢兢業業，從未出過紕漏。少將軍殺了他還不算，還要給他扣上一個【玩忽職守、私通賊寇】的帽子——這是要讓他死不安生啊！”
裴世元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碗，麵色平靜如水。他沒有看梁守義，而是看著案上那份大牢地道勘察報告。報告寫得很詳儘：三條地道、四名囚犯的證詞、崔景仁在任期間所有大牢巡查記錄的缺失——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崔景仁死有餘辜。
“梁知府，”裴世元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鹹不淡，“地道就在大牢底下，是真的不是？崔景仁當了十年通判，大牢歸他管，卻讓人在牢房底下挖了兩個月的洞——這件事，你也脫不了乾係。若是朝廷追究下來，本使恐怕，你這知府的位置，也坐不安穩。”
梁守義的臉刷地白了。
裴世元放下茶碗，站起身，負手走到堂門口，望著外麵灰蒙蒙的天際線：“你回去告訴賀蘭老將軍，彈劾的事到此為止。再鬨下去，本使不介意讓大理寺來查一查，這三年來北涼軍的糧草賬目——崔景仁在的時候，往右營多撥了多少糧食，你心裡清楚，本使心裡也清楚。”
梁守義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坐在地。他知道，這一局，徹底輸了。少將軍不僅殺了崔景仁，還封住了所有人的嘴。越獄案就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上的刀，誰再敢彈劾少將軍，這把刀就會落在誰的脖子上。
他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朝裴世元行了個禮，失魂落魄地退出了驛館。
消息傳到虎威大帳時，已是當日傍晚。
沈青鴛將裴世元的處理結果一五一十地稟報完，末了忍不住問了一句：“少將軍，你就不怕裴世元反過來咬你一口？畢竟提人的公文是他簽的，他現在替咱們壓住彈劾，等於是把自己也綁在了這條船上。”
霍成剛正坐在案後擦拭定邊刀。刀身在油燈下泛著幽幽寒光，映得他的臉半邊明半邊暗。他頭也不抬，淡淡道：“他已經在船上了。從他在提人公文上蓋章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上了我的船。他不是在幫我，他是在保他自己的烏紗帽。”
沈青鴛沉默了。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最可怕的不是手段有多狠，而是他把每一步都算在了前麵。殺崔景仁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地道圖拿出來的時候，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韓將軍呢？”霍成剛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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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場操練。按少將軍的吩咐，親兵營擴編至八百人，蕭紅英帶來的三百安西軍後裔今天剛到，正在編隊。”沈青鴛頓了頓，又補充道，“蕭紅英也在校場。她帶著那批人來的，說要你兌現承諾。”
霍成剛放下定邊刀，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走，去會會她。”
北涼軍校場上，篝火映得半邊天通紅。
三百名安西軍後裔列隊而立。他們雖然穿著五花八門的舊戰袍，手裡的兵器也參差不齊，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肅殺之氣，卻是尋常新兵學不來的——他們的父輩是跟著安西侯在野狼穀打過硬仗的老卒，這份軍人的血性，刻在骨頭裡，代代相傳。
蕭紅英一身勁裝站在隊伍最前麵，手裡拄著那杆烏金槍，俏臉含霜。見霍成剛走過來，她二話不說從懷中掏出一疊羊皮紙，拍在他胸口：“後續篇目。十三篇兵法，你說好了續完就給我，今天是最後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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