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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炎皇宮，禦書房。
炎帝坐在龍案後，麵前攤著兵部呈上來的北涼軍巡檢方案。他的手邊另有一封密折，是影衛今日一早送來的。密折上的內容，記錄的是北涼軍少將軍秦昭近幾日的行蹤——從當街斬殺崔景仁，到接收青鬆別院，到蕭紅英率安西軍後裔入營，再到秘密組建夜鷹特戰隊，再到昨晚去醉安樓逃單，事無巨細。
炎帝看完密折，沉默了良久。然後他將密折擱在一邊，端起茶碗，慢慢地用碗蓋撥了撥浮沫，臉上看不出喜怒。
“你是說，這位秦昭，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把一支三千人的殘兵拉到了如今的聲勢？”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拔掉了朕安插在北涼軍的釘子，拉攏了安西軍舊部，收了江湖高手，殺了賀蘭山的外甥女婿，又從大牢裡撈了個死囚當貼身護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讓他踩穩了。”
影衛躬身道：“是。據屬下觀察，這位少將軍手下如今至少有四股力量，韓當的老營嫡係，蕭紅英的三百安西軍後裔，林霄為首的夜鷹特戰隊，以及剛剛搭上線的朔風商會在糧草和物資上的暗中支持。錢、糧、人、馬，他正在有條不紊地把這些全都抓到自己手裡。”
炎帝沒有說話，隻是用手指輕輕叩著龍案。
他一直希望北涼軍能有一個有本事的少將軍來整頓邊防，壓製賀蘭山，但他想要的是一把能握在手裡的刀，而不是一把自己會走路的刀。
而眼下這個秦昭的表現，已經隱約超出了“一把刀”的範疇。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秦昭所做的事，正是他最希望北涼軍主帥做的事，清腐敗、整軍務、收人心、練精兵。更重要的是，秦昭從頭到尾都沒有表現出任何對朝廷的不臣之心。
他殺的每一個人都有罪證，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監軍使的批文，他的每一步都踩在規則之內。這種人，你可以不喜歡他，但挑不出他的毛病。
“鄭玄到哪了？”炎帝開口問道。
“回陛下，鄭郎中已過雁門關，預計三日後抵達朔風城。”
“鄭玄是賀蘭山的大女婿，此去必然會為難秦昭。”炎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傳朕口諭給裴世元。推演既是北涼軍內部事務，便以北涼軍為主。鄭玄職在巡檢，不得乾涉推演具體部署。推演結果以裴世元上報為準，鄭玄可有異議附折另奏。”
影衛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陛下的意思，這既是在給這位少將軍定規矩，也是在保他。鄭玄可以挑刺，但不能翻盤。推演的裁判權在裴世元手裡，而裴世元現在已經跟秦昭綁在了同一條船上。
“是。”影衛領命後沒有立刻退下，猶豫了一下，又低聲稟道，“還有一事。昨夜少將軍去醉安樓……”
“朕知道了。”炎帝擺了擺手，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忍俊不禁的表情，“這小子，逃單逃到青樓去了，還把人家女護衛押在那裡，這種事也就他乾得出來。”
他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竟然沒有半分責怪，反倒有一絲微妙的欣賞，“不過他去醉安樓倒是去對了。西牧的馬隊一直繞不開朔風城的關卡，想賣馬給邊軍隻能走走私的路子。秦昭如果能繞過賀蘭山直接跟西牧搭上線，北涼軍的騎兵就有望重建。這筆賬，他算得比朕手底下那些隻會死讀兵書的侍郎們明白。”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北方天際線，緩緩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告訴裴世元，巡檢歸巡檢，推演歸推演。秦昭是朕欽封的北涼軍主將，該給他的權限，一分也不能少。鄭玄若有過分之舉，準裴世元臨機處置。”
與此同時，朔風城右營，賀蘭山私帳內，另一場密謀正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坐在賀蘭山對麵的，是一個身穿文士常服、麵容清瘦的中年人。他並非北涼軍的人，而是從京城專程趕來朔風城“探親”的，此人是三皇子一脈安插在京畿軍中的一名參將，官階不高，但手中握著實權，此番來朔風城還帶了一封京城那邊的親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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