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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推演當日，天光未亮。
斷龍崖方圓二十裡內早已人頭攢動。朔風城知府梁守義奉監軍使之命開放了斷龍崖對麵的幾座矮山作為觀戰區，天還沒亮就有大批百姓扶老攜幼趕來占位置，有的甚至頭天夜裡就帶著乾糧鋪蓋在山坡上打了個地鋪。十年未曾舉辦的軍中演武，加上朔風商會那場席卷全城的賭盤，把這場推演的熱度炒到了前所未有的頂點。
“快看快看！右營的兵進場了！天爺，那旗子黑壓壓一片，少說兩千人！”
“少將軍那邊呢？怎麼還沒影？”
“你看那邊山口——那不就是嗎？怎麼才那麼點人？”
霍成剛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麵。身後三百安西軍後裔身著嶄新軍裝，槍杆如林，步伐整齊，晨光灑在三百張年輕堅毅的麵孔上，每一雙眼睛裡都燒著一團火。蕭紅英手提烏金槍走在步兵方陣前列，韓當率老營嫡係緊隨其後。夜鷹隊員混編在隊伍中，林霄寸步不離霍成剛身側，鳶影帶著其餘隊員已提前消失在斷龍崖側翼的密林裡。
圍觀百姓中爆發出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人則搖頭歎息。光是人數對比就差了六七倍，這仗怎麼打？
斷龍崖頂，裴世元端坐觀戰台主位。他的左手邊坐著剛從京城趕到的兵部職方司郎中鄭玄——一個麵容清瘦、蓄著三縷長須的中年文官，身著緋色官袍，腰懸銀魚袋，一雙細長的眼睛在霍成剛的方陣上停留片刻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監軍副使薛戰坐在裴世元右手邊，麵色沉凝。昨夜牛奎已將四大營抽調的二百精銳全部布置在斷龍崖外圍，一旦右營敢在推演中下黑手，這支暗哨隊就是少將軍的第二道防線。但即便如此，他心裡仍然沒底——正麵兵力差了近七倍，就算有奇襲，少將軍憑什麼贏？
“鄭郎中遠道而來，本使未能遠迎，還望見諒。”裴世元率先開口，語氣客氣卻透著一股疏離。
鄭玄含笑回禮：“裴大人客氣。下官奉兵部之命巡檢北涼軍務，今日正逢斷龍崖推演，正好觀摩少將軍的練兵成果。職方司的章程裴大人清楚——推演既是演武，也是軍務考核。器械是否合規、陣型是否依律、指揮是否得當，都在考核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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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裴世元聽出了弦外之音：鄭玄今天不是來觀摩的，是來挑刺的。隻要霍成剛在推演中用出一件不在軍械冊上的裝備，鄭玄就能當場彈劾。
“鄭郎中秉公辦事，本使自當配合。”裴世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再多說。
崖頂另一端，賀蘭山端坐右營觀戰席，麵色平靜如水。他的身後立著周平和幾名心腹將校。周平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老將軍，少將軍的方陣裡好像沒有騎兵。那批傳說中的戰馬一匹都沒出現——會不會是情報有誤？”
賀蘭山眯起眼，目光從崖底的北涼軍方陣掃過。確實沒有騎兵，連一匹戰馬都沒有。他冷笑一聲：“月月茜那娘們果然不敢把馬賣給他。沒有騎兵，他的方陣就隻是一支步兵——步兵攻山，靠什麼贏？”
他一揮手：“傳令下去，棧道兩側弩手就位，北麵絕壁斥候全部到位。一旦發現有人攀崖，立刻響箭示警。鄭郎中自會收拾殘局。”
辰時三刻，三聲號炮響徹山穀。斷龍崖推演正式開始。
崖底，霍成剛拔出定邊刀，刀身在晨光中泛出一片幽幽寒光。他環顧身後三百將士，聲如洪鐘：“北涼軍——進攻！”
韓當率老營嫡係率先衝向棧道入口。一時間殺聲震天，木製刀槍相交的悶響與喊殺聲交織在一起，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滾落。右營守軍在棧道上方據險而守，滾木礌石順著狹窄的棧道傾瀉而下——雖然推演用的是裹了布的木製器材，但那份排山倒海的氣勢依舊讓觀戰台上的百姓們發出陣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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