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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通戰鼓響徹鷹嘴崖，總攻開始。
韓當拔出插在雪地裡的刀，刀刃上凝了一層薄冰。他抹了把臉上的血，翻身上了親兵牽來的備用戰馬，沙啞的吼聲穿透風雪：“北涼軍——衝鋒！”
正麵防線上殘存的北涼軍步兵如潮水般湧出陣地，衝向已陷入混亂的胡人馬隊。
蕭紅英單手握著烏金槍衝在安西軍方陣最前麵，身後三百安西軍後裔齊聲吼出同一個字——“殺！”他們衝過緩坡上橫陳的人馬屍體，衝過被鮮血浸透的雪地，衝過胡人前鋒殘部的弓箭射程。烏金槍紮穿第一個胡人騎手的胸膛時，蕭紅英聽見自己胳膊上的傷口又在往外冒血，但她沒有停下。
右翼河灘地，薛戰的四大營騎兵已將迂回之敵徹底擊潰。牛奎雙斧上掛滿了血冰，帶著白虎營殘部轉向正麵戰場，正好撞上胡人潰退的後備梯隊。兩大股騎兵在風雪中絞殺成一團，刀斧相撞聲、馬嘶聲、瀕死慘叫聲混在一起，響徹整個河灘。
霍成剛站在崖頂俯瞰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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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指揮中樞被夜鷹端掉後，各部之間已失去協同，前鋒正在潰退，後備梯隊被薛戰的騎兵纏住，右翼迂回被徹底截斷。但胡人兵力依然占優——潰退不是覆滅，一旦讓他們穩住陣腳重新集結，戰局隨時可能逆轉。
“孟桓。”霍成剛頭也不回。
“末將在！”孟桓一直在崖頂護衛中軍，憋了整整一個時辰，此刻聽到叫自己名字，聲音都在發顫。
“親兵營全部壓上去，從正麵直插胡人前鋒與後備梯隊之間的缺口。把他們的聯係徹底切斷——不要俘虜，隻要擊潰。”
“領命！”孟桓大步衝下崖頂，親兵營三百鐵甲步兵如一支蓄勢已久的重錘，從緩坡正中央猛砸進胡人陣型的斷裂處。這一擊徹底將胡人前鋒殘部與後方主力撕成兩半。前鋒殘部失去了後方支援，開始全線崩潰。
風雪漸小，鷹嘴崖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
從午後打到黃昏，從正麵阻擊到側翼伏擊，從夜鷹奇襲端掉大纛到最後的全線反擊——北涼軍以傷亡數百人的代價，在鷹嘴崖正麵擊潰了胡人五個部落聯合南下的前鋒主力。潰退的胡人殘部如潮水般向北退去，在雪原上留下無數人馬屍體和橫七豎八的輜重車輛。
蕭紅英拄著烏金槍站在緩坡上，渾身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韓當從她身邊走過，肩上還嵌著那半截流矢箭頭，兩個人在暮色中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隻是同時咧嘴笑了一下。
崖頂，霍成剛收起千裡鏡，對傳令兵說了一句話：“向朔風城發捷報。”
與此同時，朔風城驛館。裴世元從昨夜開始就沒合過眼，案上的茶早已涼透。
胡先生快步進來，手裡攥著一張剛譯完的軍報，聲音激動地發抖：“大人！鷹嘴崖捷報！少將軍擊潰了胡人前鋒主力，斬首數百，胡人殘部已向北潰退！”
裴世元接過軍報反複看了三遍，手指微微發顫。然後他把軍報往案上一拍，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陣，才緩緩吐出一句話：“給朝廷擬奏報。北涼軍鷹嘴崖大捷——首戰告捷，朔風城固若金湯。”
右營私帳，周平幾乎是跌進帳門的。他手裡攥著同一封捷報的抄本，臉色說不清是震驚還是恐懼：“老將軍，鷹嘴崖——打贏了。”
賀蘭山端茶的手猛地一顫，茶水灑了半碗。他沒有接捷報，隻是坐在案後，渾濁的老眼盯著帳門外漸漸變小的雪花，沉默了許久。
“打贏了？”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問周平，又像是在問自己，“三千對五千，新兵對老騎——打贏了？”
周平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低著頭站在原地。
賀蘭山緩緩將茶碗擱在案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他想起斷龍崖推演之後自己說過的那句話——如果他真活著回來，那北涼軍就真的要改姓了。現在那個娃娃少將軍不但活著回來了，還打贏了。
鷹嘴崖，又是鷹嘴崖，三年前老帥秦破虜戰死的地方，三年後他的“兒子”在這裡擊潰了胡人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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