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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人前鋒的衝鋒被北涼軍弓弩方陣硬生生壓了回去。
緩坡上橫七豎八倒著數十具人馬屍體，鮮血浸透雪地，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中迅速凝成暗紅色的冰。胡人殘部退回三百步外重新整隊，呼哨聲此起彼伏，顯然沒有料到這支邊軍的箭雨如此密集。
韓當一刀斬斷釘在肩甲上的半截流矢箭頭，眉頭都沒皺一下。“盾陣前推十步，弓弩手換箭，準備第二輪齊射！”他的吼聲穿過風雪傳遍整個正麵防線。北涼軍士兵從盾牌縫隙中看到了胡人潰退的背影，士氣暴漲，吼聲震得雪地都在抖。
但霍成剛站在崖頂沒有絲毫鬆懈。他用千裡鏡掃過胡人前鋒陣型，注意到左右兩翼的胡人輕騎並沒有參與衝鋒——他們在觀察。這支胡人前鋒明顯是打老了仗的精銳，試探失敗後不會立刻投入主力強攻，而是會用側翼牽製尋找防線破綻。
“傳令夜鷹，盯緊右翼河灘地。”霍成剛頭也不回地對身側傳令兵說，“胡人下一步很可能是側翼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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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尚未傳下，北麵雪幕中便響起了低沉而悠長的號角。
這是胡人主力馬隊獨有的開戰號——三長兩短。每一聲都像悶雷從遙遠的天邊滾過來，壓得人胸口發緊。
牛奎帶著兩百白虎營騎兵還窩在側翼密林中等候調用，聽到這陣號角聲臉色登時變了。“他娘的，這不是兩千騎的號。”他霍然起身，一腳踩上馬鐙，“白虎營全部上馬，快！”
韓當也聽出了不對勁。他猛地回頭望向北方雪幕深處，瞳孔微縮。風雪之中，一條比前鋒寬了至少三倍的黑線正在緩緩推進，馬蹄踏雪的悶響不再是碎鼓點，而是一大片連綿不絕的低沉轟鳴。胡人主力到了。前鋒試探時沒占到便宜，主力乾脆不等了——他們要趁北涼軍還沒喘勻氣，一口氣衝垮鷹嘴崖。
“全軍準備——接敵！”韓當揮刀怒吼，聲音嘶啞卻如鐵錘砸在鐵砧上。
就在正麵防線即將承受最大壓力的當口，南麵官道上蹄聲驟起。牛奎回頭一看，咧嘴大笑——青狼營、赤豹營、黑虎營，三麵營旗在風雪中獵獵展開，薛戰麾下四大營一千二百騎兵全線壓上。當先一騎正是薛戰本人，老將軍卸了文官袍服換上一身舊戰甲，腰懸那柄跟了他半輩子的虎頭刀，策馬衝上緩坡朝韓當一抱拳，嗓門壓過戰鼓聲：“韓將軍，四大營一千二百騎全部到位！正麵還是側翼，一句話！”
韓當一拳捶在他肩甲上，眼眶微紅卻一句話沒說。兩個在邊關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卒在風雪中對視一瞬，千言萬語都化成了同一個動作——拔刀。
“薛將軍，右翼河灘地。胡人輕騎會從冰麵上迂回，你的騎兵在河灘南岸林子裡埋伏，放他們過冰麵，然後攔腰截斷！”
薛戰一撥馬頭帶著四大營騎兵隱入河灘南岸密林，馬蹄聲被風雪吞沒。
與此同時，胡人主力進入三百步射程。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主力馬隊排成三波衝鋒梯隊，每波不下兩千騎，呼哨聲震天動地。正麵的兩千前鋒殘部重新上馬，與主力合流，整條黑線從緩坡底部一直延伸到雪幕深處，一眼望不到頭。
“放！”韓當揮刀。
弓弩齊發。第一波胡人騎手成片栽倒，但後麵的馬隊沒有絲毫停頓，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第二波弩箭裝填的間隙，胡人馬隊已衝入五十步之內。前排騎兵突然從馬背上直起身，每人手中多了一支短柄標槍——這種胡人特有的馬背投槍射程雖短，但破甲力極強。
“舉盾……”蕭紅英嘶聲高喊。話音未落，上百支標槍呼嘯著砸進北涼軍方陣。盾牌被洞穿的悶響與士兵倒地的聲音混在一起，安西軍方陣正中央被轟出一個缺口，至少十幾人同時倒下。
蕭紅英肩頭被一支標槍擦過，勁裝撕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袖管往下淌。
她腳步踉蹌了一下，隨即用烏金槍往地上一撐站穩身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年輕的麵孔，咬著牙吐出一句：“安西軍——不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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