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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獅王的親衛精銳被壓在最後一小片平台上苟延殘喘，北涼軍的盾陣紋絲不動，那些車載弩機在高原上的射程遠近，他們還不太清楚——但白獅王的弩機被毀成那樣，他們是親眼看到的。
霍成剛策馬走到陣前，身後跟著讚木和幾名蒼狼營的護衛。他翻身下馬，獨自走向兩軍之間的空地，在距離部落聯軍不遠處停下，拔出定邊刀插在腳邊的凍土裡。
“各位酋長，我是大炎征西大將軍霍成剛。”
他的聲音在草原上遠遠傳開。
“祖靈召喚是白獅王吹響的，但祖靈有沒有告訴你們——白獅王手裡的雪鷹信物是怎麼來的？是一個叛逃的雪鷹偷出來的。雪鷹首領從沒有參與叛亂，從沒有響應過祖靈召喚。一個叛徒偷了雪鷹的信物獻給白獅王，白獅王就敢吹響祖靈號角——這是在拿高原上所有部落的祖靈信仰做賭注。他賭你們會來，賭你們會為他送死。現在你們來了——看看山口上，白獅王的親衛還剩多少？看看投石機和弩機的殘骸，是誰的？看看這一地的潰兵屍體，是誰的？”
他抬手指向山口頂部那片已被火光照亮的平台。
“祖靈召喚是神聖的，不應該被一個叛徒偷來的信物玷汙。各位酋長若真想為祖靈而戰，本將軍奉陪到底。弩機已經架好，盾陣已經列好，四十萬大軍就在身後。但本將軍不想用高原部落的血來祭旗——本將軍隻想蕩平白獅軍，不想與高原為敵。各位酋長若願意放下刀槍，本將軍保證——戰後高原上的牧場和鹽井，由你們自己分配。白獅王許諾給你們的東西，本將軍一樣不少，而且本將軍不是叛徒。”
他用羌語說出了最後幾個字。那是讚木在出征前教他的。
“祖靈不死，雪鷹不降。”
部落聯軍中一陣騷動。
酋長們交頭接耳，火把的光芒映在他們驚疑不定的臉上。
一個年老的酋長策馬走出陣列，翻身下馬，走到霍成剛麵前，用生硬的漢話問道：“大將軍，你說雪鷹沒有參與叛亂，有證據嗎？”
霍成剛從懷中取出一枚白色獸骨打磨的令牌，遞到老酋長手中。
那是讚木在出征前從朵朵娜那裡帶來的雪鷹信物拓印件。
“這是雪鷹首領的信物拓印。真正的信物還在雪鷹首領手中。白獅王手裡那枚，是叛徒偷出來的——叛徒已被雪鷹除名。各位酋長若不信，可以派人去高原深處問雪鷹首領本人。”
老酋長接過信物拓印件，端詳了好一陣。他轉身朝身後的酋長們高聲說了幾句羌語。幾個酋長翻身下馬圍過來，逐一審視那枚信物拓印件，臉上露出複雜難明的表情。
一個年輕酋長低聲問：“白獅王的信物真是偷來的？那我們豈不是被一個騙子騙來送死？”
老酋長沉著臉沒有說話。
另一個酋長接口道：“難怪雪鷹首領從頭到尾沒有露麵。我早說這事不對勁——雪鷹幾百年不下高原，怎麼可能突然支持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白獅王？”
又一個酋長冷哼一聲：“牧場和鹽井的許諾倒是好聽。但現在看來，白獅王連信物都是偷來的，他拿什麼兌現許諾？”
老酋長終於開口：“都把嘴閉上。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信誰。”
霍成剛等他們議論完，緩緩開口。
“憑赤德鬆讚是北涼軍打殘的，憑左賢王是北涼軍滅掉的，憑影衛是北涼軍全殲的。北涼軍從北境打到高原，從沒失信於任何一個盟友。讚普已經遣使向大炎求援，吐蕃與大炎是盟友，北涼軍是吐蕃的援軍——各位酋長與讚普為敵，就是與北涼軍為敵。但各位酋長若放下刀槍，就是高原上的主人。白獅王許諾給你們的牧場和鹽井，本將軍替他兌現。白獅王拿不出的東西，北涼軍拿得出。”
他拔出插在凍土裡的定邊刀，收回刀鞘，朝老酋長伸出手。
“祖靈在上，一言為定。”
老酋長沉默了很久，最終伸出粗糙的手掌與霍成剛擊掌為誓。
他轉身朝身後的部落聯軍高聲喊了幾句羌語。
騎兵們紛紛放下彎刀，勒馬後退。
山口以北的草原上數萬騎兵的彎刀在黎明前的夜色中一片接一片地垂下。
祖靈召喚被一場擊掌為誓化解了。
就在此時，山頂平台上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白袍老者從混戰中高速掠過，藏息術在熱源探測鏡中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鳶影的狙擊隊同時發射，數十支破甲箭將那道人影釘死在距離霍成剛不到百步的山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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