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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霍成剛獨自去了忠烈祠。
忠烈祠建在青鬆別院後山上，正對著校場，能看見安西營的兵每天操練。祠堂裡供著安西侯蕭正淳的靈位，靈位前是那封蘸血寫就的絕筆信抄本。旁邊新添了一排陣亡將士的牌位——高啟豪的名字排在第一個，後麵是從北境到高原曆次戰役中陣亡的北涼軍將士名錄。
他在忠烈祠裡站了很久。晨光從窗欞中透進來，照在那排新添的牌位上。每一塊牌位後麵都有一個名字，每個名字背後都有一段回不了家的故事。
身後傳來腳步聲，石敢當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石敢當手裡拿著三炷香，跛著腳走到陣亡將士牌位前，將香插進香爐，單膝跪地行了個軍禮。
“少將軍，老朽今天來給老弟兄們上炷香。西征的仗打完了，老朽替他們高興。當年安西軍沒能打到高原深處，如今北涼軍替他們完成了這個心願。老侯爺在天有靈，也該瞑目了。老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跟著西征大軍一起上高原。腿不中用了，隻能守在朔風城看家。”
霍成剛扶起石敢當。
“石老丈，你在朔風城看家，不是沒上戰場。你訓練的每一個新兵都替你上了戰場。你改良的裝備救了無數將士的命。軍工司的功勞簿上，你的名字排在第一個。高原上那些羌人馴鷹師來了之後，雪鷹通訊小隊也歸你管——你的鷹巢挨著忠烈祠，每天都能聽到鷹叫。高啟豪的匕首埋在鷹巢邊，他陪著你，你陪著他。”
石敢當搖了搖頭：“老朽不敢居功。老朽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就是最了不起的事。安西軍的根還在，安西營的旗沒倒，雪鷹已經飛上了高原的天空。老侯爺等了快五十年，等來了今天。”
石敢當老淚縱橫，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走出忠烈祠。校場上安西營正在操練，蕭紅英帶著新兵們在練陣型變換，號子聲震天響。蕭石頭帶著弩兵隊在練齊射，弩機弓弦聲整齊劃一。石敢當拄著拐杖站在山坡上看著這一幕，忽然咧嘴笑了。
“少將軍，老朽有個請求。等老朽死了，把骨灰埋在忠烈祠後麵的山坡上。能天天看見校場上這群後生，老朽死也瞑目了。挨著耗子的匕首，瞎子說將來他也要埋在這兒——我們老哥幾個，在那邊也有伴。”
霍成剛沒有回答，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當日下午，朔風城驛館。裴世元端坐正堂批閱公文，幕僚胡先生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剛從京城送來的密信。
“大人，京城消息。太子監國期間推動了吏部複審程序，三皇子結黨營私一案已基本定讞。與三皇子有牽連的多名官員被停職查辦，三皇子本人被禁足府中。陛下當殿說了四個字——‘徹查到底’。另外，西征大捷的消息傳回京城後，滿朝文武山呼萬歲。靖北侯、平西侯、定遠侯聯名上書請求重賞北涼軍。陛下已下旨——北涼軍擴編核定正式通過，編製員額增至數萬人，軍餉翻倍。軍工司正式納入兵部編製，瞎子擔任首席匠作。少將軍本人——封征西侯，世襲罔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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