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絕對是釣魚執法，爹你想殺我就直說初春的陽光照在紅磚牆上，本該是暖洋洋的。
可這偌大的燕王府前院，氣氛卻詭異得像個冰窖。
堂堂大明燕王朱棣，未來威震漠北的永樂大帝，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在青石闆上打著滾。
他頭盔上的紅纓沾滿了泥灰，鎖子甲蹭著地麵“嘩啦嘩啦”地響。
“血書！必須寫血書！晚半個時辰，咱們全家的腦袋就得搬家！”
朱棣猛地一個骨碌爬起來，雙手胡亂拍打著身上的灰土。
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裡麵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朱高爍站在半步外，看著這位便宜老爹的癲狂模樣，嘴角忍不住直抽抽。
這反差也太大了。
史書上那個敢在奉天殿上掄刀子的狠人哪去了？
老爺子一招送快遞，就把這塞王嚇成了縮頭烏龜？
“爹，您先別轉悠了，晃得我眼暈。”
朱高爍嘆了口氣，伸手想去扶朱棣的胳膊。
“啪！”
朱棣反手一把死死鉗住朱高爍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把鐵鉗子。
“老四，你還小，你不懂你爺爺的手段！”
朱棣的聲音壓得低，喉嚨裡彷彿卡著一口老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拽著朱高爍，一步步退到那堆裝滿火藥原料的木箱子跟前。
“你看看這些是什麼？這是硝石！是硫磺！是能把皇城牆炸個窟窿的玩意兒！”
朱棣伸出顫抖的短粗手指，用力戳著木箱的蓋子。
“太子剛薨！東宮那位主子屍骨未寒吶！”
“皇考現在的心眼子，比針鼻兒還小！”
“他這是把咱們這些手握重兵的藩王，當成眼中釘肉中刺了！”
朱高爍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撇了撇嘴。
“爹，既然是試探，咱把東西原樣封存，鎖進庫房不就得了？”
“你懂個屁！”
朱棣猛地啐了一口，臉色煞白如紙。
“這些催命的東西，隻要進了我燕王府的大門，那就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開始在箱子周圍急躁地轉圈，像隻熱鍋上的螞蟻。
“你爺爺這招叫引蛇出洞！這就叫釣魚執法！”
“隻要我敢碰這些火藥一下，隻要我敢拿這鑌鐵打哪怕一把菜刀。”
“藏在暗處的錦衣衛，立馬就能把密報送回南京的禦案上！”
朱棣越說越激動，猛地轉過身，雙手死死按住朱高爍的肩膀。
“到時候罪名就是現成的！燕王朱棣，私造軍火，圖謀不軌！”
“你爺爺要是想殺我，直接下旨就行了，何必兜這麼大個圈子？”
“殺兒子總得要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吧？這不就是他親手遞過來的罪證嗎！”
朱高爍聽著親爹這番邏輯嚴密的推理，整個人都麻了。
這腦補能力，不去刑部當個斷案的主事，簡直是大明朝的巨大損失。
不過這也怪不得朱棣。
胡惟庸案、空印案，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
老朱的屠刀一旦舉起來，管你是功臣還是親兒子，照砍不誤。
這長年累月積壓下來的恐懼，早就把朱棣的膽子嚇破了。
“那按您的意思，這批物資咱是一點都不能動？”
朱高爍盯著那一箱箱上好的鑌鐵，心裡直癢癢。
他還指望拿著這些好材料，去郊外偷偷手搓幾把燧發槍防身呢。
“動？誰敢動我砍了誰的腦袋！”
朱棣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
刀鋒“錚”的一聲閃過寒芒。
他一刀砍在裝銀子的木箱邊緣。
木屑四濺，嚇得牆頭的一隻野貓怪叫一聲跑沒影了。
“傳我的軍令！”
“這院子貼上封條，派三百親衛日夜把守，連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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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爹警告你，收起你那些花花腸子。”
朱棣惡狠狠地盯著兒子，刀尖指著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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