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爍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的跨院。
一腳踹開臥房的門，反手又死死合上，還順帶插上了木栓。
屋裡沒點安神香，空氣裡透著股陰冷。
他走到桌邊，提起茶壺對嘴猛灌了一大口涼茶。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灌進胃裡，總算把心頭那股燥熱壓下去幾分。
朱高爍一屁股癱坐在紫檀木床榻上。
他雙手用力搓了搓臉，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他盯著地上的青磚縫隙，嘴裡神經質地嘀咕著。
作為熟讀明史的穿越者，他清楚洪武二十五年是個什麼鬼門關。
太子朱標一死，老朱就成了條護食的瘋狗。
為了給皇孫朱允炆鋪路，那把屠刀早就該架在淮西勛貴和帶兵藩王的脖子上了。
藍玉案應該在醞釀，剝皮實草的刑罰應該天天在應天府上演。
可現在呢？
老朱不僅沒舉起屠刀，反而敲鑼打鼓地往北平送了一百萬兩白銀！
還特麼大發慈悲，附贈了十萬斤火藥原料！
“這老頭子到底抽的哪門子風？”
朱高爍煩躁地抓著頭髮，腦子像一團亂麻。
你要說這是釣魚執法，那這魚餌也下得太血本無歸了。
真要弄死燕王府，隨便安個“驕縱不法”的罪名，派錦衣衛來拿人就行了。
何必送這麼多戰略物資，生怕別人不知道燕王有造反的本錢？
“砰砰砰！”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四爺！是我，順子！”
朱高爍走過去拔掉木栓，順子像隻泥鰍一樣擠了進來。
他跑得呼哧帶喘，腦門上全是細汗。
“四爺，馬車雇好了，就在後巷的歪脖子樹底下停著呢。”
順子端起桌上的茶杯，也顧不上是誰喝過的，咕咚咕咚灌了一氣。
朱高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麵。
“前院那頭怎麼樣了？我爹那血書寫完沒？”
順子抹了把嘴，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寫是寫完了，那場麵，嘖嘖，絕了。”
順子壓低嗓音，繪聲繪色地比劃起來。
“王爺把手指頭都咬爛了，寫了整整三尺長的白布！”
“寫完直接裝進火漆信封，命親衛八百裡加急送往南京。”
“送走信差後，王爺就癱在院子裡，抓著那堆銀箱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朱高爍聽完，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單手扶額，簡直沒眼看。
這就是史書上那個提劍跨馬、殺穿建文五十萬大軍的永樂大帝？
這活脫脫就是個被地主老財嚇破膽的長工啊！
“指望我爹造反？”
朱高爍冷笑一聲，語氣裡全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我估摸著，等老朱的刀真架到他脖子上，他隻會扯著嗓子喊‘爹我錯了’。”
順子聽見這話，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四爺！您快慎言啊！這造反的字眼要是傳出去，咱們全院的人都得掉腦袋！”
朱高爍翻了個白眼，懶得理這個膽小鬼。
他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畫風完全不對！歷史徹底脫軌了！
這個崩壞的大明朝，就像一輛失控的馬車，正朝著一個未知的懸崖狂奔。
老朱手段詭異，讓人摸不透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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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朱棣又是個隻會腦補、遇事就寫血書的慫包。
上麵那個還沒登基的堂兄朱允炆，滿腦子都是削藩的壞水。
這麼搞下去，燕王府不用等建文帝削藩，遲早得被老朱隨便找個借口滿門抄斬！
“不行，絕對不能再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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