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那句“逼我們造反”剛落音，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朱棣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一個餓虎撲食，直接把乾瘦的姚廣孝撞翻在紅木書案上。
一雙生滿老繭的大手，死死捂住了黑衣和尚的嘴巴。
“唔唔……”姚廣孝被捂得直翻白眼，雙手在半空中亂抓。
“閉嘴！你個瘋和尚！”
朱棣壓著嗓子，喉嚨裡發出像受傷野獸一樣的低吼。
他一雙眼睛瞪得血紅，眼角因為的恐慌而劇烈抽搐著。
“你想死，別拉著我一家老小給你墊背！”
朱棣咬牙切齒，唾沫星子全噴在姚廣孝的腦門上。
“這大明的天，還姓朱！那坐在南京龍椅上的，是我親爹！”
姚廣孝拚命掙紮，一把掰開朱棣的手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王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姚廣孝那雙三角眼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悲憤，聲音嘶啞。
“太子薨了，建文羸弱，這密旨就是皇上在給您遞刀子啊！”
“遞你娘的刀子！”
朱棣猛地推開他，像避瘟神一樣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書架上。
“你真以為我爹老糊塗了？他那是嗜殺成性！是殺人不見血！”
朱棣大口喘息著，指著桌上那份明黃色的密旨，手指抖成了篩子。
“當年李善長何等風光？我爹賞賜他的時候，比現在大方多了！”
“結果呢？全家七十多口，全在菜市口砍了腦袋，血把地磚都醃透了！”
朱棣越說越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後背的冷汗早就濕透了中衣。
“這是欲擒故縱！是釣魚！”
他在書房裡來回暴走，腳步重得像是在踩地鼠。
“聽風樓的暗探遍布天下，你以為這北平城沒有錦衣衛的眼睛？”
“我敢打賭，隻要我明天敢招一個私兵，後天滿門抄斬的聖旨就得蓋我臉上！”
姚廣孝站在一旁，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把手裡的菩提佛珠捏得“嘎吱”作響，老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王爺，您這是被皇上嚇破了膽，逆天而行，錯失良機啊。”
“滾出去！”
朱棣暴躁地揮舞著手臂，直接把硯台砸在門框上，墨汁濺了一地。
“和尚你也給本王禁足！再敢提‘造反’兩個字，本王先縫了你的嘴！”
他猛地轉身，對著門外扯開嗓子大吼。
“老李！死哪去了！給本王滾進來！”
管家老李正躲在廊柱後麵發抖，聽見動靜，連滾帶爬地進了書房。
“王爺，老奴在呢，您吩咐。”老李磕頭如搗蒜，連看都不敢看地上的狼藉。
“傳本王的死命令！”
朱棣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紅木方凳，“咣當”一聲震響。
“前院那一百萬兩銀子，還有那十萬斤火藥原料，全給本王貼上十字交叉的封條！”
他指著老李的鼻子，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誰敢踏進那個院子半步，誰敢碰一塊銀角子，不用報官，本王親自活劈了他！”
……
書房窗外，夜風微涼。
朱高爍蹲在海棠樹下的陰影裡，無奈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初春的夜風一吹，他忍不住裹緊了身上的黑色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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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小廝順子縮得像個鵪鶉，牙齒打架發出“咯咯”的細響。
“走吧，順子，沒戲看了。”
朱高爍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轉身順著遊廊往自己的跨院走去。
這倆人，一個敢往天上腦補，一個敢真往死裡慫。
湊一塊簡直絕配，不去茶館說書都屈才了。
順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探頭探腦地四下張望，壓低了嗓音直叫苦。
“四爺，王爺把前院徹底封死了，咱那造槍的計劃是不是得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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