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南京紫禁城。
夜色深沉，淅淅瀝瀝的春雨敲打著禦書房的琉璃瓦。
“啪！”
一遝厚厚的奏摺被狠狠砸在黃花梨禦案上。
幾滴硃砂墨汁飛濺出來，染紅了桌角的鎮紙。
“一群廢物！天天就知道跟咱哭窮！”
朱元璋靠在龍椅上，暴躁地扯了扯明黃色的領口。
“修個河堤要錢，打個韃子也要錢，國庫是給他們當聚寶盆用的嗎？”
司禮監太監王景弘站在一旁，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他像個鋸了嘴的葫蘆，手裡端著新沏的參茶，連杯蓋都不敢碰出聲響。
太子剛薨，皇爺這脾氣就像個火藥桶，一點就炸。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啟稟陛下，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從北平發來八百裡急遞！”
門外的老太監尖著嗓子通報。
老朱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拿進來！”
王景弘趕緊放下茶盞，碎步跑到門口，雙手捧過一個小巧的竹筒。
那竹筒通體刷著紅漆，封口處打著繁複的火漆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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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錦衣衛最高級別的飛魚信匣，非謀反大逆等潑天大案，絕不動用。
王景弘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把信匣遞到禦案前。
老朱一把奪過竹筒，大拇指用力一挑。
“吧嗒”一聲脆響，火漆碎裂。
他倒出一卷被汗水浸得微黃的薄絹，借著明亮的燭光湊近細看。
這密報是蔣瓛親筆所寫，字跡透著股藏不住的慌亂。
“臣暗伏於西山莊園，探得燕王四子朱高爍，於地下私養死士三百……”
看到這第一行字，老朱冷哼了一聲。
“這小兔崽子，膽子倒是不小，還真敢在天子腳下搞私軍。”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臉上倒沒多少怒氣。
這年頭，藩王手裡沒點硬通貨，哪天被建文帝那種白眼狼啃了都不知道。
老朱撇了撇嘴，繼續往下看。
可當視線掃過接下來的幾行字時，老朱的呼吸突然頓住了。
“這……這寫的是啥？”
老朱揉了揉眼睛，幾乎把臉貼在了薄絹上。
“其製一奇特火器。一根鐵管，一截木托。”
“無需火繩點引，扣動簧片即可擊發。”
“聲如驚雷平地起，彈丸激射，百步之外，生生洞穿明光重甲！”
“一擊之下，甲碎木裂，無堅不摧！”
禦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老朱越發粗重的喘息聲。
他捏著薄絹的手指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絹帛被攥得嘩嘩作響。
百步之外，洞穿重甲？
老朱打了一輩子仗，太清楚這八個字代表著什麼了。
大明最精銳的重騎兵，身上披的也就是這種明光鎧。
要是在戰場上遇上這種火器，引以為傲的鐵騎衝鋒，豈不是成了一排排的活靶子？
“好啊……好得很！”
老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額頭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著。
站在下首的王景弘，敏銳地捕捉到了皇帝的失態。
他偷瞄了一眼老朱那漲紅的臉膛和顫抖的雙手，魂都快嚇飛了。
完了，這是要抄家滅族的前兆啊！
“皇爺息怒！皇爺當心龍體啊！”
王景弘雙腿一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金磚上。
他腦袋磕得砰砰作響，帶著哭腔勸慰。
“燕王殿下這必定是受了奸人蠱惑，才敢縱容子嗣私造這等歹毒利器！”
“求皇爺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老朱壓根沒理會地上磕頭的太監。
因為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聲清脆的異響。
“叮——”
緊接著，那塊熟悉的幽藍色半透明光幕，直接在他的視網膜上展開。
麵闆上，幾行燙金大字正在飛速刷新，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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