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
初春的夜雨下得又急又冷,戶部尚書趙勉連鞋都沒穿好,就被太監硬生生從熱被窩裡拽了出來。
他頂著一頭亂髮,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水窪,被一路拖進了禦書房。
“皇上啊!老臣來了!”
趙勉一進門就“撲通”跪在金磚上,喘得像頭破風箱。
“可是北邊韃子打草穀了?還是黃河又決堤了?老臣這就去籌措糧草!”
老朱坐在龍書案後麵,沒搭理他的哭天搶地。
“趙勉,別跟咱在這兒號喪。”
老朱身體往前一傾,那雙虎目死死盯著地上的戶部尚書。
“你老實交代,國庫裡現在還有多少現銀?能隨時裝車拉走的那種。”
趙勉一聽不是打仗而是問錢,渾身的肥肉頓時警惕地縮緊了。
作為大明的錢袋子管家,他這輩子最大的愛好就是把銀子鎖死在國庫裡。
“回陛下,年前剛發了百官的俸祿,各地的春耕賑濟也撥下去了。”
趙勉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開始熟練地哭窮。
“如今國庫裡東拚西湊,堪堪隻剩下三百萬兩現銀,這可是留著秋收平抑糧價的老本啊!”
老朱冷笑一聲,大手在桌麵上重重一拍。
“三百萬兩?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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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兒一早,你給咱撥出兩百萬兩白銀。裝車,封箱,用你的戶部大印封死!”
趙勉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懷疑自己耳朵塞了驢毛。
兩百萬兩?
這是要掏空大明朝三分之二的家底啊!
“陛下!使不得啊!”
趙勉猛地撲上去,抱住禦案的桌腿,眼淚鼻涕瞬間齊飛。
“這可是大明的命根子!您要這麼多銀子幹嘛去?燕王殿下的軍餉不是剛發過嗎!”
“誰說是給老四發軍餉了?”
老朱白了他一眼,語氣理直氣壯得讓人髮指。
“這錢,是給燕王第四子,朱高爍的!”
趙勉徹底懵了,連哭都忘了,傻愣愣地擡起頭。
“四殿下?一個十六歲的質子?他拿兩百萬兩白銀幹什麼?”
“買糖葫蘆吃也用不完啊!”
老朱摸了摸下巴,眼神往房樑上飄了一下。
給大孫子搞“科研”造火槍這種事,絕不能跟這幫文官透露半個字。
得找個光明正大、誰也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咱聽說,北平那邊的城牆年久失修,青磚都酥了。”
老朱張口就來,扯謊連草稿都不打。
“老四是個粗人,不懂土木營造。咱心疼大孫子,特命高爍全權督辦北平城牆修繕事宜!”
“這兩百萬兩,就是修城牆的專項專款!”
趙勉聽完,差點一口老血噴在金磚上。
北平城牆酥了?
那城牆是徐達當年督建的,厚得連回回炮都砸不出個坑,能酥?!
“陛下!您就是想偏疼孫子,也不能這麼個疼法啊!”
趙勉不管不顧了,直著脖子死諫。
“修個城牆頂天了十萬兩!您給兩百萬兩,這分明就是巧立名目,掏空國庫啊!”
“放你娘的屁!”
老朱火氣“噌”地冒了上來。
“嗆啷”一聲,天子劍直接拔出半截,寒芒照亮了趙勉慘白的胖臉。
“咱老朱家的天下,咱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老朱拎著劍柄,走到趙勉跟前,用劍鞘拍了拍他肉乎乎的臉頰。
“趙勉,咱就問你一句。這兩百萬兩,你是掏,還是不掏?”
“你要是不掏,咱現在就修了你的腦袋。換個聽話的戶部尚書來給咱點錢。”
感受著臉頰上冰涼的劍鞘,趙勉的骨氣瞬間碎了一地。
“掏!老臣掏!”
趙勉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心疼得直抽抽。
“老臣這就去開庫房,連夜給四殿下裝車!”
老朱滿意地收回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大孫子啊,爺爺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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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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