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初春的日頭剛爬上屋簷，燕王府大門口卻亂得像一鍋燒開的粥。
“王爺！您醒醒啊王爺！這可怎麼活啊！”管家老李跪在青石闆上，兩手拍著大腿嚎喪。
朱棣緊閉雙眼躺在地上，臉色白得像糊了半斤牆灰。這位未來的永樂大帝，被兩百萬兩“修城牆”的官銀硬生生嚇抽抽了。
朱高爍站在台階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別嚎了！大牛，順子，趕緊把我爹擡回後院躺著。去請個郎中，熬點安神湯灌下去。”
陳大牛應了一聲，蒲扇大的手一撈，跟扛麻袋似的把朱棣扛在肩上。順子在後頭虛扶著，主僕幾個一溜煙鑽進了月亮門。
朱高爍轉過身，看著門外幾十輛重型馬車。雪白的銀錠子堆成小山，差點晃瞎他的眼。
“兩百萬兩，神他娘的修城牆。”他搖開摺扇，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老朱這偏心眼偏得沒邊了。前腳送火藥送鑌鐵，後腳見他缺錢，直接拿國庫當提款機。這哪裡是賞賜，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不過烤就烤吧，送到嘴邊的肥肉，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一陣香風襲來，沈清秋穿著一身素雅的百褶裙，從二門快步走了出來。她看著滿街的銀子，腳步猛地一頓，紅唇微張。
“四爺，這是……清秋閣賺的銀子？”沈清秋咽了口唾沫，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朱高爍拿扇骨敲了一下她的髮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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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好事呢。賣香皂就算把北平貴婦的底褲掏空，也湊不夠這兩百萬兩。”
他指了指那些帶著戶部封條的木箱，壓低嗓音。
“這是老爺子從國庫裡搶出來，特批給咱們的科研經費。你來得正好，這筆錢交給你調配。”
沈清秋隻覺得膝蓋發軟。她好歹也是江南首富的後代，但這真金白銀堆成山的場麵，依然震撼人心。
“四爺吩咐，這錢怎麼花？”她強作鎮定，迅速進入了大掌櫃的角色。
“拉去西山莊園入庫。拿出一部分，去黑市大量收購鐵礦砂、上好木料，還有煤炭。”
朱高爍眯起眼睛，眼神裡透出一股幹勁。
“老趙那邊的流水線得擴建，光造燧發槍不夠，大炮也得提上日程了。你把後勤給我盯緊了。”
沈清秋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去招呼王府的親衛搬運銀箱。
朱高爍看著一輛輛馬車掉頭駛向城外，心情大好。手裡有糧心裡不慌，至於南京那位好堂兄怎麼想，關他屁事。
……
北平的燕王府正悶頭髮大財，幾千裡外的南京紫禁城，氣氛卻冷得像數九寒冬。
東宮的暖閣裡，上好的龍泉窯青瓷茶盞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潑在金磚上，冒出一縷縷白汽。
朱允炆披著綉龍紋的外衫，胸口劇烈起伏。他那張常年掛著溫潤笑容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
“兩百萬兩！整整兩百萬兩白銀！”
他咬著牙，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紅木綉墩。沉重的木凳砸在地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戶部是天下的錢袋子，不是他燕王府的後院！皇爺爺是不是老糊塗了，居然半夜逼著尚書開庫房！”
跪在地上的心腹太監抖得像個鵪鶉，磕磕巴巴地回話。
“殿下息怒。聽戶部那邊傳來的風聲，皇上說是北平城牆酥了，特地撥錢給四皇孫修城牆用的……”
“修城牆？他騙鬼呢！”朱允炆猛地轉過身，眼底布滿猩紅的血絲。
“北平的城牆是徐魏國公親自督建的，固若金湯！給他燕王府兩百萬兩，這是讓他們招兵買馬，來篡我的位啊！”
朱允炆越想越怕，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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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剛薨，他還沒坐穩皇太孫的位子。老朱一反常態，不僅沒打壓藩王，反而瘋狂往北平送錢送鐵。
更讓他膽寒的是，前幾天他花重金請的江湖死士，去西山莊園暗殺朱高爍，結果一去不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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