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裡老朱在朝堂上發飆的消息，這會兒還在驛站的快馬上顛簸。
北平城外的西山莊園，早就變了天。
有了老朱硬塞過來的那兩百萬兩白銀，朱高爍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搖身一變，成了大明朝第一號黑心包工頭。
西山周邊連綿的荒山和廢棄煤礦，被他揮舞著銀票全盤了下來。
城外那些快要餓死的流民，隻要有一把子力氣，全被招進了礦場。
管吃管住，頓頓有白麵饅頭配大塊的肥肉片子。
這待遇，比去九邊當大頭兵都強。
不出半個月，整個西山礦區人聲鼎沸，挖煤的鎬頭聲日夜不歇。
“四爺！不行了，底下那口新礦井挖得太深，地下水全滲出來了！”
老趙光著膀子，滿頭黑灰地從礦坑方向跑過來。
他手裡拎著個破鐵桶，急得直跳腳。
“人工挑水根本來不及，半個時辰就淹到了大腿根，再這麼下去礦井得廢！”
朱高爍戴著個草編的遮陽帽，正坐在樹蔭底下啃西瓜。
聽見這話，他慢條斯理地吐掉嘴裡的黑籽，扯過一塊汗巾擦了擦手。
“急什麼。我讓你用鑌鐵打的那套‘燒水鍋’，組裝得怎麼樣了？”
老趙一聽，臉上那股焦急瞬間變成了肉疼。
“裝是裝好了。可四爺，那可是整整幾千斤上好的鑌鐵啊！”
他心疼得直拍大腿。
“那鐵口泛著藍光，打刀劍都是神兵利器，您非讓俺打成個大圓筒子。”
老趙指著莊園後院的方向，滿臉的憋屈。
“現在那玩意兒戳在後院，看著跟個成精的大鐵鍋似的，這能抽水？”
朱高爍扔掉西瓜皮，拍拍屁股站了起來。
“眼窩子淺了吧？走，今兒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跨時代的工業革命！”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後院的一處空地上。
一尊龐然大物赫然矗立在眾人眼前。
主體是一個巨大的鑌鐵圓筒，底下架著寬大的爐膛。
圓筒上方連著一根粗壯的金屬搖臂，另一頭則掛著長長的抽水拉杆。
這是朱高爍憑著理科生的記憶，硬生生讓老趙手搓出來的“紐科門蒸汽機雛形”。
雖然做工粗糙，密封全靠浸了油脂的麻布和牛皮，但在大明朝，這就是外星科技。
陳大牛扛著兩袋精煤走過來，仰著脖子打量著這台怪物。
“主子，這鐵鍋真夠大的。要是添滿水，一鍋能燉下十幾頭肥豬吧？”
大牛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咧開嘴。
順子跟在後頭翻了個白眼，上去踢了大牛一腳。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四爺造的東西，那是用來燉豬的嗎？”
順子轉頭看向朱高爍，一臉諂媚。
“四爺，這是個什麼風水法器？能把地底下的水吸上來？”
“法器個屁，這叫蒸汽機。也就是科學，懂不懂？”
朱高爍懶得跟這倆文盲解釋什麼叫氣壓，什麼叫冷凝真空。
他上前摸了摸冰涼的鑌鐵氣缸，檢查了一下各個連接處的牛皮密封墊。
雖然工藝拉胯，但勉強能試運行一下。
“大牛，把煤填進去，生火！順子，去把連桿掛在礦坑的抽水泵上！”
朱高爍一聲令下，後院立刻忙碌起來。
火把丟進爐膛，上好的無煙精煤瞬間被引燃。
火苗子舔舐著生鐵鍋底，發出“呼呼”的風響。
隨著溫度不斷升高，鍋爐裡的水開始沸騰。
白色的水汽順著管道，瘋狂湧入上方巨大的圓筒氣缸裡。
“咕嘟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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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沸騰的聲音越來越大，整個巨大的機器開始微微顫抖。
老趙緊張地捏著一把汗，眼睛死死盯著那根沉重的金屬活塞桿。
這大鐵疙瘩要是真能自己動彈，那他打了一輩子鐵的常識就得全盤推翻。
“四爺，鍋爐冒白煙了！這鐵皮燙得能烙餅了！”
大牛抹了把臉上的汗，被爐火烤得直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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