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的後院裡，一派詭異的祥和。
一牆之隔的前院，打鐵聲、馬嘶聲和管家老李的叫罵聲混成了一鍋粥。
朱棣正像個瘋子一樣，滿城綁鐵匠造大炮。
後院涼亭的石桌旁，世子朱高熾像座肉山一樣癱在藤椅上。
他手裡捧著個醬紅色的紅燒肘子，啃得滿嘴流油，吃得那叫一個專心緻誌。
“大哥！你還有心思吃！”
伴隨著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老二朱高煦頂盔摜甲地大步跨進涼亭。
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盤子裡的醬汁飛濺。
“爹在前院發了瘋，非說要奉旨造反。這動靜要是傳到金陵，咱全家都得掉腦袋！”
朱高熾被嚇了一跳，趕緊把肘子護在胸前。
他費力地咽下嘴裡的肉，拿油乎乎的胖手抹了把嘴。
“二弟啊，天塌下來有爹頂著呢。”
朱高熾慢吞吞地打了個飽嗝，眼神裡透著股看破紅塵的通透。
“我就是個吃貨，這輩子隻想安穩當個胖子。造反這麼累的活，爹想幹就讓他幹去唄。”
朱高煦看著這灘爛泥似的大哥，氣得鼻孔直冒粗氣。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雁翎刀，“哐當”一聲砸在石桌上。
“你不管，我管！”
朱高煦咬著後槽牙，眼底閃爍著武癡特有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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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老四那病秧子，在城外西山莊園養了一批私兵。他還敢笑話我燕王府沒人？”
朱高熾愣了愣，努力睜開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
“老四？他平時連個風寒都扛不住，哪來的力氣養兵？”
“誰知道他使了什麼銀子買來的花架子！”
朱高煦冷笑一聲，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刀，轉身就走。
“我這就帶幾個人去西山踏平他的莊園。今天我非得讓他知道，什麼才叫大明武德！”
朱高熾看著老二氣勢洶洶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低頭咬了一口肥瘦相間的肘子，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去吧去吧，老四現在邪門得很，指不定誰收拾誰呢。”
半個時辰後，北平城外。
西山莊園的地下校場裡，火藥味嗆得人直打噴嚏。
朱高爍搖著摺扇，躺在點將台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旁邊的小桌上擺著冰鎮酸梅湯，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舒坦。
“四爺！不好啦！”
順子連滾帶爬地順著台階跑下來，腳底下一滑，直接撲倒在點將台上。
“二郡王帶著十幾個親衛，騎著馬把咱們莊園大門給踹了！”
朱高爍眼皮都沒擡一下，慢悠悠地吸溜了一口酸梅湯。
“他來幹嘛？找我切磋武藝？”
“他說您養的是一群拿鐵棍的花架子，要來替王爺教訓教訓您！”
順子急得直跺腳，臉都白了。
“大牛哥帶人堵在門口，二郡王連刀都拔出來了，眼看就要見血啊！”
朱高爍嗤笑一聲，終於把摺扇合攏。
他這二哥，就是個腦子裡長滿肌肉的莽夫，除了打架什麼都不會。
不過，這種直腸子也有直腸子的好處，打服了就是最忠心的頭號打手。
“大牛。”朱高爍站起身，淡淡地喊了一嗓子。
陳大牛像座黑鐵塔一樣，吭哧吭哧地跑了過來。
“主子，那二爺脾氣太爆了，俺不敢下死手啊。”
朱高爍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誰讓你下死手了。去，讓第一小隊的火槍手換彈。”
他拿摺扇敲了敲大牛的胸甲。
“隻裝火藥，不裝鉛彈。給他來個空包彈洗禮。記住，別傷人，但必須把他的膽子給我震碎！”
“得嘞！”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轉身跑去傳令。
莊園前院的泥地上，氣氛劍拔弩張。
朱高煦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手裡拎著出鞘的雁翎刀。
他看著對麵站成一排、穿著綠褐相間迷彩服的五十名火槍手，滿臉不屑。
“老四！你個縮頭烏龜給我滾出來！”
朱高煦拿刀指著那些黑洞洞的燧發槍，放肆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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