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北平城東街熱鬧非凡。
朱高爍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鴉青色長衫，手裡轉著摺扇，停在了一座三層高的奢華酒樓前。
樓頭掛著鎏金的牌匾——醉仙樓。
順子跟在後頭，探頭探腦地望著樓裡進進出出的達官貴人，使勁咽了口唾沫。
“四爺，您真要進去啊？”
順子捂著乾癟的錢袋子，臉都快皺成苦瓜了。
“這可是北平最大的銷金窟。咱靠香皂賺的那點錢，還得給老趙買鐵呢。這可不夠您進去聽兩首曲兒的。”
朱高爍反手一扇骨敲在順子腦門上，發出清脆的“啪”聲。
“沒出息的玩意兒。這地方賺的錢，大半都進了本少爺的腰包，我回自己家還得買門票？”
順子捂著腦門愣住了。
他家四爺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啥時候在這銷金窟入乾股了？
朱高爍沒理會他的傻樣，邁著八字步跨進大門。
剛一進門，一股濃鬱的脂粉香混著酒肉氣撲麵而來。
大堂裡絲竹聲聲，賓客推杯換盞。
“哎喲，李老闆，您可有日子沒來捧場了。樓上的姑娘們都念叨您呢！”
大堂中央，一個穿著正紅色牡丹抹胸長裙的女人，正嬌笑著跟幾個外地富商周旋。
她手裡捏著一塊絲帕，腰肢軟得像水蛇。
眼神流轉間，硬是把幾個油膩商賈哄得眉開眼笑，乖乖掏出銀錠子打賞。
這女人就是醉仙樓的老闆娘，蘇紅袖。
北平城裡出了名的八麵玲瓏，黑白兩道都得給她三分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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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紅袖正應付著客人，眼角餘光瞥見了門口的朱高爍。
她臉上的媚笑微微一頓，隨即笑得更加燦爛。
“李老闆您先喝著，紅袖去迎個貴客。”
她撇下富商，扭著腰肢迎了上來。
“四爺，您可算捨得出門了。奴家這醉仙樓，都快望眼欲穿了。”
蘇紅袖的聲音軟糯得能拉絲，身子若有若無地往朱高爍胳膊上靠。
朱高爍不動聲色地拿摺扇抵住她的肩膀。
“行了，別在這兒招搖，上樓談正事。”
蘇紅袖眼波微轉，掩嘴輕笑。
“四爺您還是這般不解風情。跟我來吧。”
她扭頭在前麵帶路，穿過喧鬧的大堂，順著雕花樓梯一路上了頂層。
天字一號房。
推門進去，外頭的絲竹聲瞬間被厚重的隔音牆擋死。
蘇紅袖走到博古架前，伸手轉動了一個不起眼的青瓷花瓶。
“哢噠。”
書架從中間裂開，露出一道黑漆漆的暗門。
朱高爍熟門熟路地走進去。
暗室不大，沒有半點風塵氣。
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大明疆域圖，上麵密密麻麻插滿了紅黑色的小旗子。
靠牆的架子上，堆滿了分門別類的卷宗。
這裡，才是大明最隱秘的情報網——“聽風樓”的總樞紐。
蘇紅袖跟著進來，反手將暗門死死扣上。
她臉上的嬌媚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精幹和淩厲。
“主子。”
她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朱高爍走到桌案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起來吧。最近京城那邊風向如何？”
蘇紅袖站起身，從袖兜裡摸出一份密報攤開。
“風聲很緊。太子剛走，東宮那位主子就按捺不住了。”
她秀眉微蹙，手指在地圖上的南京位置點了點。
“黃子澄和齊泰這幫人，天天在朝堂上鼓吹削藩。建文黨羽已經開始動手了。”
朱高爍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冷笑出聲。
“我那好堂兄，這是等不及要拿我們這些叔伯開刀了。”
“主子說得是。他們現在滿天下安插眼線。”
蘇紅袖翻開密報，語氣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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