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雨，下得像天河決了口。
五千禦林軍披堅執銳，將東宮圍得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火把連成一片火海，把漆黑的夜空燒得通紅。
甲片摩擦的細碎聲響，在雨夜裡透著讓人窒息的肅殺。
“砰——！”
東宮正殿那兩扇名貴的金絲楠木門，被老朱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碎木頭茬子飛了一地。
老朱手裡拎著那把殺氣騰騰的天子劍，大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雨水順著他明黃色的龍袍往下淌，在金磚上砸出一片水花。
殿內，朱允炆正光著腳，連滾帶爬地從拔步床上翻下來。
他披散著頭髮，臉上還帶著幾分沒睡醒的茫然和驚恐。
“皇、皇爺爺？”
朱允炆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大半夜的，外頭風大雨大，您怎麼帶著兵來孫兒這兒了？”
他還想裝那副溫文爾雅的孝孫模樣，伸出手想去扶老朱的胳膊。
老朱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大耳刮子。
“啪！”
這一巴掌帶著十成十的力道，直接把朱允炆扇得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半圈，重重摔在地上。
朱允炆嘴角瞬間裂開，吐出兩顆帶血的後槽牙。
他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耳朵裡嗡嗡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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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爺爺！孫兒到底犯了什麼錯，您要下這麼重的手！”
朱允炆趴在地上，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演得那叫一個淒慘。
“犯了什麼錯？你還有臉問咱！”
老朱反笑，從懷裡掏出那個帶著三道血漆的竹筒，狠狠砸在朱允炆的臉上。
竹筒彈開，幾根沾著乾涸血跡的金條，噹啷啷滾落在地。
金光在燭火下一閃。
朱允炆看清了金條底部的那個“東”字暗記，身子猛地一僵。
他眼底的慌亂再也藏不住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不認識是吧？咱替你認！”
老朱劍尖一挑，將那封飛魚血信挑到朱允炆眼皮子底下。
“花了一整箱的金條，去黑市買通一百多個北元殘黨。”
老朱的聲音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森寒刺骨。
“讓他們摸到北平，去血洗西山莊園！去砍你四堂弟的腦袋！”
朱允炆嚇得渾身哆嗦，雙手死死摳著地磚。
他知道事情敗露了，但他絕不能認這謀逆的大罪。
“冤枉！孫兒冤枉啊！”
朱允炆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想抱老朱的腿。
“是小貴子！是那個狗奴才偷了東宮的鑰匙，偷了金子出去乾的臟事！”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拚命往死人身上推。
“孫兒天天在東宮讀聖賢書，連隻雞都不敢殺，怎麼敢去害高爍堂弟啊！”
老朱嫌棄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伸過來的臟手。
“好一張利嘴，推得真乾淨。”
老朱冷笑連連，眼神刀子般刮著朱允炆的臉。
“小貴子是個什麼東西？借他十個膽子，他敢去勾結大明的死敵？”
老朱突然彎下腰，一把揪住朱允炆的衣領，硬生生把人提了起來。
“錦衣衛剛才把後花園的枯井翻了個底朝天。”
老朱盯著他那雙閃躲的眼睛，目光銳利如鷹。
“小貴子的屍首剛撈上來，肚子裡全是鶴頂紅。你當咱這大明皇帝是個瞎子嗎！”
朱允炆聽到這兒，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塌了。
最後一層遮羞布被撕得粉碎。
他癱在老朱手裡，臉色煞白如紙。
但他骨子裡的那股子陰毒和不甘，在此刻反而被徹底激了出來。
“是！是我乾的！”
朱允炆突然扯著嗓子嘶吼，像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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