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特麼的全反了！”
老朱一巴掌拍在金絲楠木的茶幾上。
木渣子撲簌簌往下掉，震得地上的碎瓷片跟著亂蹦。
他喘著粗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鼻孔裡噴出的熱氣，簡直能把南書房的窗戶紙點著。
“老六捲鋪蓋跑了就算了，現在連老四這狗屁兒子，也學會當資本家剝削百官了？！”
老朱一把扯開發緊的領口，盤扣崩飛出去彈在柱子上。
他大步流星跨到兵器架前，一把抓過那柄沾過血的天子劍。
劍鞘敲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王景弘！帶上東西，跟老子走！”
老朱咬著後槽牙，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
王景弘嚇得雙腿直打擺子，懷裡死死抱著個明黃色的布包。
“皇、皇爺，外頭下著大雪呢，路滑……”
“滑個屁！今天就是下刀子，老子也得把這層黃皮扒他身上！”
老朱踹開門，一頭紮進漫天風雪裡。
風卷著雪粒子刮在臉上，跟帶鋸齒的刀片刮肉一樣疼。
防彈蒸汽汽車在應天府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老朱親自搶了方向盤，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轟鳴，輪胎在雪地裡摩擦出刺鼻的焦糊橡膠味。
天策府一百層，副總裁辦公室。
恆溫二十四度的屋子裡，果汁的甜膩味還沒散。
朱高爍正呈大字型癱在真皮搖椅上，哈喇子流了一枕頭。
“砰”的一聲巨響。
兩扇厚實的紅木門被老朱一腳踹得彈在牆上，又狠狠彈了回來。
牆皮簌簌往下掉。
冷風夾著火藥桶般的怒氣，直接灌進屋裡。
朱高爍嚇得渾身一哆嗦，拖鞋都甩飛了一隻。
他迷迷糊糊地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半撐起身子瞎嘟囔。
“小李啊……我不是說加點孜然嗎，怎麼烤鴨還沒送來……”
“烤你奶奶個腿！”
老朱幾步邁過去，劍柄重重磕在玻璃茶幾上。
“哢嚓”，茶幾裂開一道刺眼的蜘蛛網白痕。
“你個小王八蛋，隔壁六部尚書都快卷得吐血了！”
老朱指著朱高爍的鼻子，手指頭直發顫。
“你倒好，在這兒喝果汁睡大覺？！”
朱高爍這下徹底醒了，魂差點沒飛出窗外。
他趕緊坐直身子，縮著胖乎乎的脖子，擠出一臉諂媚的笑。
“皇爺爺，您咋親自來了？這大雪天的，別凍著您那老寒腿。”
“少跟咱套近乎！”
老朱眼珠子瞪得溜圓，下巴上的胡茬根根倒立。
“那幫老傢夥為了點房貸，連饅頭都搶著啃！你這叫草菅人命！”
朱高爍一點不慌，慢吞吞地從抽屜裡翻出一罐明前龍井。
“爺爺，瞧您說的，這怎麼能叫草菅人命呢。”
他撚了一小撮茶葉扔進紫砂壺，拎起水壺倒上滾開的熱水。
一股子豆栗香的茶氣，瞬間蒸騰起來。
“來，您先潤潤嗓子，外頭怪冷的。”
朱高爍把茶杯推過去，順便整理了一下真絲睡衣的領子。
擺出一副職場高級主管的派頭。
“我這叫什麼？這叫下放權力，激發員工的主觀能動性。”
他雙手交叉搭在肚子上，老神在在地晃著腿。
老朱愣了一下，眉頭擰成個死疙瘩。
“什麼亂七八糟的主觀能動？你就是懶得批摺子，不想穿這身衣服！”
他指著王景弘懷裡的那個明黃色布包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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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您這話就外行了不是？”
朱高爍靠在椅背上，嘴皮子溜得能出殘影。
“咱大明以前那套管理模式，太臃腫，頭重腳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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