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天道深處的執念溫靈楓踏入法則深處時，身後的王座光芒一點點遠去。
這裡和外層天道空間不同。
外層法則明亮，因果線流動如河，哪怕無聲，也處處帶著天地運轉的生機。越往深處走，光線越稀薄，金色法則絲線也逐漸凝固，像被封在琥珀中的舊傷。
她沒有急著動用權柄。
終階權柄在這裡也能用，但每一次強行改寫，都會攪動沉積的舊因果。
她既然是來對話，就不必先把劍架到對方脖子上。
滅世劍懸在身側，沒有出鞘。
溫靈楓走過一片凝固的法則湖麵。
湖麵下有許多破碎畫麵。
上古戰場的殘影，坍塌的宗門，染血的天穹，還有一道白衣持劍的身影。那身影臉和她一樣，眼神卻比她更空，彷彿除了殺，再看不見別的東西。
溫靈楓隻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前世的影子影響不了她。
太初混沌印穩在識海深處，她知道自己是誰。
再往前，幽藍光芒變得清晰。
它停在天道空間最深處的角落裡，周圍沒有鎖鏈，也沒有陣法。
天道沒有囚禁它。
它是自己不肯散。
那團光約有拳頭大小，顏色很淡，卻在周圍凝出一層薄薄寒意。溫靈楓靠近時，它輕輕顫了一下。
隨後，光團緩緩拉長。
幽藍光芒化成一個虛幻人影。
看輪廓，是個女子。
麵容模糊，衣裙樣式也早已被萬年歲月磨去細節。她站在那裡，像一段被遺忘很久的舊夢，隻剩執念支撐形體。
溫靈楓停在十步外。
幽藍人影擡頭。
她沒有眼睛，溫靈楓卻能感到她在看自己。
很久後，那道聲音響起。
“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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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卻像從極遠的歲月裡傳來。
“你終於來了。”
溫靈楓平靜道：“我不是她。”
幽藍人影沒有動。
溫靈楓繼續道：“我是她的轉世。她讓我來見你。”
這句話落下後，深處的法則湖麵起了一圈細紋。
幽藍人影沉默了很久。
久到溫靈楓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可她最終還是問：“她……後悔了嗎？”
溫靈楓看著她。
這個問題並不好答。
前世信裡承認了錯，也選擇轉世重修來消因果，還把這封信留給未來的自己。可若說後悔，那信裡沒有一句直接的道歉。
前世殺神的遺憾是真。
反省也是真。
但她那個人，大概到最後都不知道該如何向被誤殺的人低頭。
溫靈楓沒有替她編更好聽的話。
“她說，她當年殺了不該殺的人。”
幽藍人影微微一顫。
溫靈楓又道：“她也說，讓我別跟她一樣隻會殺。算是某種反省。”
天道空間深處安靜下來。
那些凝固的法則絲線在幽藍光芒周圍輕輕震動，像有壓了萬年的情緒在一點點鬆開。
溫靈楓沒有催。
若對方要罵，她聽著。
若對方要動手，她也接著。
這筆債不是她親手欠下，卻由她繼承了力量和位置。她不至於把責任全推給一個已經成為過去的前世。
過了許久，幽藍人影才開口。
“我等了很久。”
她的聲音沒有怨毒，反而疲憊得厲害。
“起初，我恨她。我想問她為什麼不看一眼，為什麼不聽我說完，為什麼隻因我站在那裡，便一劍落下。”
溫靈楓沒有插話。
幽藍人影低頭看著自己近乎透明的手。
“後來時間太久，我連自己原本要說什麼，都快忘了。”
“我隻記得，我不該死。”
這一句很輕，卻比先前所有話都更重。
溫靈楓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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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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