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熱情的報備這位剛剛還想要卡拿的禿子場務員，此刻二郎腿早已放下，坐立難安，臉色一片慘白。
因為他所謂每周隻能定時定點報備，隻是私底下約定俗成的規矩罷了，並非廠區正式規定。
而陳衛國既然幫林晚卿帶娃，那自然是關係不淺的朋友，得罪了眼裡不容半點沙子的林副總工，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
念及此處他滿心憋屈，不知不覺也對陳衛國產生了一些怨氣。
見林晚卿清冷的目光投來，他頓時一激靈，快步來到近前，緊張道：“林總工，我剛才……”
陳衛國一笑，插話道：“林總工，這位大哥很負責，不僅幫我辦理，還耐心為我講解，不愧是國營大廠！讓人好生羨慕。”
禿子一怔，隨即大鬆口氣，心中怨念頓消，看向陳衛國的目光友善了許多。
林晚卿掃了他一眼，有些瞭然地點點頭，“那就好，辛苦你了周師。”
禿子老周忙搓手訕笑：“沒事沒事，都是我的本分嘛，早知道是林總工的朋友，我早就給他安排最好的位置了。”
“合規矩就行了。”林晚卿擺擺手，不再看他，俯身對女兒說話。
老周尬笑一下，對陳衛國點點頭，便識趣地退了回去，回去後跟兩名門衛竊竊私語時，還滿眼後怕。
畢竟，林晚卿那可是國營機械廠實打實的中層幹部天花闆，享受副廠級待遇，地位僅次於總工和副廠長，最主要是出了名的嚴謹和鐵麵無私！普通員工哪裡敢招惹分毫？
經此一個小插曲，就連門崗們看向陳衛國的目光中都漸漸透出善意。
林晚卿和女兒交代兩句，便把孩子交給陳衛國。
“他們還等著我，我就先走了。”淡淡說了句，便轉身離去。
剛走兩步，又迴轉來，目光不忍地看了眼桐桐，對陳衛國道：“對了，你為什麼不租一個固定攤位呢？如果缺錢我可以借給你。”
陳衛國抿抿唇，他知道這話的言外之意，是覺得女兒跟著他整天擺攤，有些遭罪。
但前麵帶孩子的兩百塊，他可以暫時借著，眼下流動攤都還沒站穩腳跟，卻要借錢升級固定攤，沒有這樣的道理！再者，現在產能跟得上的時候，流動攤兩頭跑反而賺得更多，這樣可以攢錢早點盤門店，畢竟盤門店隻需大幾百，體麵一點的也就一千左右，按預估，他自信兩月內就能拿下！
他想了想，鄭重說道：“你放心，再苦我也不會苦了孩子！租固定攤很容易的，而我更傾向於在鎮裡盤門店！或許等你下次回來探親的時候，我的小館子已經開起來了。”
林晚卿點頭：“好，那我先走了，有什麼事可以打電話或者讓鄒小倩轉告我。”
說完快步回到中巴車上，也不敢多看孩子。
轟轟！
中巴車發動，在眾人注視中緩緩離去，帶起街邊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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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雨桐死死咬著粉唇，眼淚汪汪。
陳衛國緊緊牽著她小手，目送中巴車走遠，緩緩蹲下身，在孩子嫩嫩小臉上“吧唧”了一口，把她摟進懷裡，用無聲的力量傳遞給孩子安全感。
桐桐抽泣很快停下，吶吶問道：“乾爸，媽媽她很快就會回來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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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國用手帕給她擦了擦眼淚和鼻子，微笑點頭。
桐桐十分好哄，聞言小臉頓時綻放笑容：“那……那媽媽回來了，我們三個就可以一起玩了。”
“嗬嗬，是啊。”陳衛國一愣，苦笑著摸摸孩子腦瓜。
舉目望了眼消失在街道盡頭的中巴車，心裡卻不自禁升起一抹自慚形穢和危機感，心說你媽媽回來，隻怕爸爸就很難有機會跟你玩了。
畢竟二人差距實在天差地別，恐怕自己即便再努力，即便半年就盤下門店乃至成為萬元戶，在林晚卿麵前，也根本算不得什麼！
尤其是這年頭大眾對個體戶還是有看法的，如何能和國營廠體麵地領導層相提並論？
當然，陳衛國明白，他並非一點機會沒有，92年南巡講話以後，時代浪潮或許會帶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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