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迷眼，親自殺雞“傳承……”陳衛國手掌輕輕摩挲著手中的小冊子，掃了眼任務信息後，目光回落在本子上。
隻見最後一頁泛黃封麵寫著兩行小字——
【以鹵養家，護住小家煙火。
以身報國，藏盡一世崢嶸。】
再看旁邊的手記第一行：
【民國二十五年九月，生意頗有起色，增加貨源從城東市場收來豬蹄，起初隻草草燎毛，焯水圖省事，冷水沖淋，鹵出鍋豬蹄帶土腥，後按師傅教的法子逐步嘗試，炭火慢燎表皮，小刀細細刮凈趾縫和皮褶子，焯水後隻能用溫水沖洗，冷水刺激皮肉，否則腥氣鎖在裡頭，按此處理腥膻味大減。】
【民國二十五年十月，鹵豬蹄最忌大火猛煮，大火煮爛外皮，內裡緊實不進香，應以……】
【民國二十六年七月，肥腸一物，最是刁鑽難馴，腥氣藏於肌理……鹵完切記撇凈浮油、撈盡殘渣，老湯養護經年方成，萬不能因一時懶惰毀了養家根基！】
【民國二十六年七月底，近年手藝漸穩，內人持家安穩，鹵攤生意紅火，本可安穩度日，奈何驚聞關外日寇長驅直入，連破數城，百姓流離、山河失守，心中大震，徹夜難眠！小民兢兢業業守一竈煙火，隻求養家糊口、安穩度日，若世道大亂，這點辛苦營生怕是頃刻間化為烏有，思之滿心惶恐……】
【民國二十六年八月末，近日縣中人心惶惶，聽聞北方前線戰事慘烈，將士屍橫遍野，川外國土節節淪陷，百姓受盡日寇屠戮，又聞九月初五，蓉都召開萬人誓師大會，壯士出川，萬民相送，旌旗遍野，人人皆懷必死之心遠赴前線！
見世人慷慨赴死，聞前線萬千慘狀，吾心中萬般掙紮，吾本市井鹵匠，如今家業初成，家有賢妻稚子待養，私心隻想守竈顧家安穩度日，然國難當頭，匹夫有責！看同鄉壯士奔赴生死場，吾日日自問，若人人惜家惜命貪求安穩，山河誰守？家國何存？徹夜輾轉，難決進退……】
“爺爺。”陳衛國手指拂過最後兩行文字，視線微微模糊。
他八九歲時，爺爺就仙逝了，對爺爺的印象就是跛腳斷指、慈祥堅忍，同時滷味特別好吃，是他小時候的最愛，未曾想爺爺還有這麼一段掙紮的歲月。
如今山河無恙，何其有幸！
隻是不知爺爺他最後如何抉擇的，是否也參軍從戎出川抗日了？
“爸爸，你怎麼了？”陳雨桐拿著紙飛機來到陳衛國身邊。
“沒啥子，蟲子迷眼睛了。”陳衛國扭過頭。
“那桐桐幫你吹吹吧，媽媽說，迷眼了吹一吹就好啦。”陳雨桐關心地扒拉他胳膊。
“桐桐乖，爸爸已經好了。”陳衛國拍了拍她腦袋，起身背起帆布包，看著窗外的朗朗乾坤，輕輕籲了口氣。
良久，轉身拉起桐桐的小手，微笑道：“走吧，咱們今晚去爺爺奶奶那串門去。”
“嗯~”雨桐露出個燦爛笑容，在斜陽下鍍上一層金色。
……
陳衛國把女兒騎在脖子上，不疾不徐踱步在田間小路，十分鐘後抵達陳家主宅。
院子裡，陳守正正用叉頭掃帚嘩嘩的打掃著水泥院壩，竈房煙囪飄著裊裊白煙，傳來柴火和米飯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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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汪……”剛走到院門口，土狗大黃便吠叫著沖了出來，見是陳衛國父女，瘋狂搖起尾巴，化作了嚶嚶怪，圍著父女倆跳來跳去。
“爸！”陳衛國笑著和父親打招呼，而桐桐則在旁邊摸著大黃狗，和它嬉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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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守正掃帚一頓，扭頭看向門口，目光在二人身上頓了頓 ，鼻子裡“嗯”了聲，又佝僂著身形繼續掃院子。
“我來掃吧。”陳衛國踱步上前，殷勤地去接掃把。
陳守正愣了一下，今天老幺啷個這麼主動？
嘴裡下意識說了句“用不住”，身子卻並未拒絕，任由兒子奪走了他手中的掃把。
“老幺，你回來咋子？”陳守正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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