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
腳步聲在水泥台階上迴響。
陳賀跟著兩名獄警上了樓梯，轉過拐角。步子邁得那叫一個輕快，簡直像回自己家一樣。
走廊盡頭。
那個穿節目組工作服的執行導演還站在老位置，兩扇門，A和B。
“005號服刑人員陳賀，第二次進入禁閉區域。”執行導演翻了翻手裡的記錄闆，“請您選擇——”
“A。必須是A！”
陳賀沒等他說完就開口了。
乾脆利落。
連個磕巴都不打。
執行導演愣了一下：“您確定？”
“確定。”陳賀往前走了兩步，已經站到A門前麵了，“我深愛的這裡，這裡就是我的家！”
他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金屬觸感冰涼。
他的嘴角已經控製不住地往上揚了。
上次推開這扇門，裡麵是皮沙發、空調、薯片、冰可樂、水果、平闆電腦和手機。
他現在腦子裡連待會兒先吃什麼口味的薯片都盤算好了。
舒坦。
門把手往下一壓。
門開了。
陳賀邁著大爺步走進去。
腳剛踩實地麵，整個人瞬間定在原地，臉上的得意直接卡殼。
沙發呢？
沒了。
零食呢？
沒了。
電子設備呢？
全踏馬沒了！
房間正中央，孤零零擺著一把塑料椅子。椅子旁邊，三隻紅色塑料桶一字排開。
桶裡麵水裝得滿滿當當，在頭頂日光燈下泛著刺骨的冷光。
旁邊站著個穿黑色工作服的人員，手裡端著個眼熟的搪瓷舀子。
陳賀的腳死死釘在門檻上。
嘴張開了，合不上。
“啊......不……”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不是……怎麼可能？”
他猛地出門回頭看向門外——門牌上清清楚楚印著大寫字母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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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啊！
是A啊！
之前他還在這個A房間裡吹著空調翹著二郎腿！
“你們……”陳賀的音調劈了，“你們不會把房間換了吧？！”
穿黑色工作服的人員麵無表情：“005號服刑人員請配合。請坐到椅子上。”
“不對！這很不對！”陳賀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門框，“上次A是好的！怎麼變了！你們玩陰的！”
“請配合執行。”
“我……”
陳賀左右亂瞟。
門口站著兩個一米八幾的獄警，堵得嚴嚴實實。
跑是肯定跑不了的。
“所以現在B才是好的那個？”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問。
沒人回答他。
陳賀吸了口氣。
又吐出來。
再吸一口。
徹底認命。
他拖著兩條比灌了鉛還沉的腿，挪到椅子前麵，一屁股坐了上去。兩手死死攥著塑料椅子邊緣，骨節發白。
“來吧。”
他閉上眼，後槽牙咬緊。
第一舀。
嘩！
水從頭頂傾瀉而下。原本乾爽的橘黃色囚服馬甲，瞬間吸飽了水分，沉甸甸地貼在皮肉上。
頭髮啪嘰一下蓋在腦門上，水珠順著鼻尖往下狂砸。
他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呼……”
第二舀。
這回從側麵來的。
常溫水順著領口直灌進去，順著脊梁骨一路往下淌。陳賀的肩膀立刻縮成了一團，喉嚨裡溢出一聲悶哼。
第三舀。
滿一大舀，直接沖著後腦勺澆的。
水順著脖子往下灌，褲子瞬間濕透，椅子底下迅速積起一灘水窪。
“執行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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