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去把麵包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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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柏林依舊有些寒冷……
克勞德把大衣領子豎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裡,沿著菩提樹下大街慢慢走著。
石板路麵還有些濕,大概是前夜下過一場小雨,沒化乾淨的水窪被風一吹,泛著冷冽的光。
說實話,這地方的氣候的確不太宜人。
冬天巨冷,夏天又巨熱,一年裡真正舒服的日子攏共沒幾個月。
更南邊好一些,巴伐利亞的湖區和意大利北部就不錯……至少陽光充足,空氣裡帶著點暖意。
柏林呢?柏林隻有風和永遠灰蒙蒙的天,當然,柏林至少比天天起霧的倫敦好……
他拐進一條小巷,避開主路上來往的馬車和電車。
巷子兩邊是四層高的公寓樓,晾衣繩上掛著些還沒收的床單。
一個賣烤栗子的攤販縮在牆角,火爐裡的炭已經快滅了。
小德皇剛才那些話對他影響有點大……原本被他用工作和忙碌壓在底下的東西,這下從水麵下浮了上來。
他自認行動力很高。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幾乎沒有一天真正閒下來過。
演講,遊行,寫書,每一件事都塞得滿滿當當。
他告訴自己人總得有點事做,總得告訴自己還是個人,不能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
一部分是他勤勉,但說到底……更多是為了逃避。
一旦閒下來,心一放空,就會胡思亂想。
想自己到底是誰,想自己為什麼在這裡,想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也可能是有答案但他不想麵對……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沒有根,沒有來處,沒有歸屬。
他對這個地方毫無歸屬感,這裡是德國人的德國……而不是他的。
這是他的牢籠,也是他的舞台。
他之前做這麼多,單純是因為德皇給了他錢,他和德皇有了這麼一份聘用關係後,他既然收了錢,就得把工作做好。
這是顧問這份工作應該做的,至於那些多的部分,則是因為他不希望讓時間和機會白白流逝。
這個時代有太多人活得不好了,自己有機會影響德皇,這對改善他們的生活有幫助。
實際上他既無義務也無必要這麼做。隻是道德感催促著自己,有些看不下去了而已。
更何況這件事很危險……稍有不慎,掉腦袋算小的事情。
畢竟德皇也不是真正的絕對君主,德國的權力體係遠比外人看到的複雜。
當權者行使權力是需要消耗公信力的,公信力要麼通過妥協或者交易恢複,要麼通過勝利獲得,要麼就是讓時間衝淡上一次公信力消耗的後果。
德皇在權力體係裡依托宰相遙控德國政局。
在正常運轉中,宰相是實際操盤者,德皇則是宰相的甲方,可以適當提出意見和把控大方向。
隻要德皇不是個巨嬰,不會亂撤換國務秘書和宰相,而宰相能力正常,可以管好文官政府,那這個體係就能維持微妙的平衡。
而他克勞德·鮑爾隻是一個沒有正式官職的顧問,他乾的事情本質上是在用德皇的信任做杠杆,撬動那些本不屬於他這個位置能碰的東西。
每一次撬動都在消耗德皇的公信力儲備,如果成功了,公信力可以通過勝利恢複,如果失敗了,德皇就得替他買單。
這個後果他承受不了……
風又大了一些,吹得巷子裡的鐵招牌嘎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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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荒唐……
小德皇那番話說的倒不錯,她當然可以說不許那樣想,因為她從來不需要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而他呢?牛馬當久了,久到他已經忘了自己是一個人。
牛馬怎麼自愛?自愛的前提是你得覺得自己值得被愛,他的一切都掛在這份聘用關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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