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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糊塗。”她說，聲音沙啞，“我這輩子，就這一件事做對了。”
周老太太沒再說什麼，把協議放下，拄著拐杖走了。
易中海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聽著屋裡的話，臉上的表情很難看。他想阻攔——他有太多理由阻攔。第一，他還沒同意呢。第二，聾老太太的身體誰知道還能撐幾年？要是伺候了三五年她還不死，那就是白伺候。第三，那兩間房雖然是正房，但老了舊了，修繕要花錢。第四，他本來在打何雨柱的主意，讓何雨柱給他們兩口子養老。現在多了個聾老太太，何雨柱那邊還怎麼開口？
但他沒進去。因為他知道，進去了也沒用。聾老太太這個人，決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活著的時候，這院子是她的，她想把房子給誰就給誰。他要是敢攔，她明天就能把房子給何家——何家雖然有了東跨院，但誰嫌房子多呢？
所以他站在門口，把那些話全咽了回去。
一大媽出來的時候，他拉了她一把，低聲說：“老太太那屋裡，還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一大媽愣了一下：“不是都被偷了嗎？”
“我說的是——沒被偷的。”易中海的聲音壓得極低，“她一個人住了幾十年，不可能隻有地窖裡那點東西。炕櫃裡、箱子裡、罈罈罐罐裡，你找找。”
一大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一種她很少有的東西——不是生氣，是失望。
“老易，”她說，“我答應老太太，是給她養老，不是抄她的家。”
易中海被這句話噎住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一大媽拿著藍布包袱回了東廂房。易中海站在後院門口，抽了一根煙，又抽了一根。兩根煙抽完，他把煙頭踩滅了，轉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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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沒有去後院，但她有神識。四歲的她，神識已經能覆蓋整座四合院了。雖然不能“看”得一清二楚，但能“感知”到誰在哪個位置、在做什麼、情緒如何。聾老太太簽字畫押的時候，她正躺在東跨院的炕上，假裝睡午覺，實則用神識“看”著後院正房裡發生的一切。
周老太太說“你這輩子精明了一世，臨了倒是做了件糊塗事”。
聾老太太說“不糊塗”。
何雨水在心裡說：老太太，你說得對，你不糊塗。你精明了一輩子，臨了做了一件最精明的事。你把房子給了易中海媳婦，不是因為你喜歡她，是因為你沒得選了。院裡能給你養老的，就兩家人——何家和易中海家。何家你得罪了，人家不可能要你。你隻能找易家。你把房子給易家，不是施捨，是交易。你拿房子換他們給你養老送終。
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但有一件事，你算錯了。
房子不是你說了算的。地契在我手裡。何雨水在被窩裡彎了彎嘴角。
何雨水從炕上爬起來，穿上鞋，走到院子裡。何母在菜地邊上澆菜，何雨柱蹲在旁邊幫忙拔草。
“媽，”何雨水喊了一聲，“一大媽怎麼在哭？”
何母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的。”何雨水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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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母放下水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往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沒說什麼。她知道易家媳婦去聾老太太那兒了，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何雨柱倒是嘴快：“一大媽是不是被聾老太太罵了？聾老太太最近脾氣可差了。”
何母沒接話，繼續澆菜。
何雨水站在菜地邊上，看著何母的背影。她在想一件事——要不要告訴何母，聾老太太已經把房子給了易中海媳婦？想了想，覺得沒必要。現在說出來，何母會怎麼想？會覺得自己虧了？會去跟聾老太太理論？不會。何母不是那種人。她隻會覺得“那是人家的事，跟咱沒關係”。
何雨水又想了想——何大清知道這件事會怎麼反應？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反應。何大清現在滿腦子都是軋鋼廠的事，婁半城最近又在琢磨開新店，想讓何大清去掌勺。何大清正在猶豫。家裡的事他管得越來越少，不是不管，是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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