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送別何雨柱入伍的消息，在院裡傳開了。
最先知道的是孫家媳婦。她那天去何家借醋，一進門就看見何母在炕上疊被子——疊的不是蓋的被子，是鋪蓋卷，把床單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拿繩子捆起來，像豆腐塊一樣。孫家媳婦愣了一下，問：“何家嫂子，這是給誰準備的？”
何母沒擡頭：“柱子的。”
“柱子？柱子去哪兒？”
“當兵。”
孫家媳婦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醋也顧不上借了，轉身就跑出了東跨院。
半個時辰之內，全院都知道了。周老太太聽說的時候正在澆花，手裡的水瓢差點掉地上：“何家那小子要去當兵？他才多大？”二妞說：“十七了，虛歲。”周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說了一句：“何家這孩子，有出息。”
劉海中正在院子裡罵劉光天，聽見這個消息，罵聲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罵，但罵聲明顯小了。閻埠貴在屋裡打算盤，珠子撥得劈裡啪啦響，聽見外麵有人議論何雨柱當兵的事，打算盤的手慢了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賈富貴在院子裡抽煙，聽見消息後，把煙掐滅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朝東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許富貴沒有說什麼，但他讓媳婦送了一籃子雞蛋過來——不是買的，是他鄉下親戚養的雞下的，攢了一籃子，一直沒捨得吃。
何母不收，許家媳婦說：“柱子當兵是光榮的事，這是我們家的心意。”何母收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易中海也知道了。他是在月亮門邊上聽說的，當時他正端著茶碗站在那兒，劉海中路過，跟他說了一句“何家柱子要去當兵了”。易中海端著茶碗的手沒動，臉上的表情也沒變，隻是“嗯”了一聲。
劉海中走了以後，易中海在月亮門邊上站了好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麼。
走的那天，是十月底的一個早晨。
天還沒亮透，東跨院裡就亮了燈。何母一夜沒睡，把何雨柱的行李翻來覆去檢查了七八遍——衣服疊了又拆，拆了又疊；乾糧包了又打開，打開了又包；鞋、襪子、手巾、肥皂，一樣一樣地數。
何雨柱坐在炕沿上，穿著一身新衣裳——不是軍裝，是何母用攢了好久的布票扯的藍布，連夜趕出來的。衣裳有點大，何母說“你還要長個子，做大點能多穿兩年”。何雨柱沒說話，就坐在那裡，看著何母忙活。
何大清坐在竈台邊的小闆凳上，手裡拿著一根旱煙，沒點。他把煙叼在嘴裡，叼了半天，又拿下來了。反覆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點。
何雨水也早早醒了。她爬到何雨柱旁邊，挨著他坐下，兩條小短腿懸在炕沿外麵，晃來晃去的。
“哥，”她說。
“嗯。”
“你怕不怕？”
何雨柱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不怕。怕什麼？又不是我一個人去。好多人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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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水沒有再問。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不是真的從口袋裡掏的，是從空間裡取的，但她不能讓何雨柱看出來，所以提前藏在了口袋裡。布包是藍布的，係著紅繩子，巴掌大小。
“給你。”她把布包遞給何雨柱。
何雨柱接過來，捏了捏，軟軟的，不知道是什麼。“什麼東西？”
“平安符。”何雨水說，“我在雍和宮求的。”——當然不是。雍和宮離這兒好幾裡地，她一個四歲的孩子怎麼去？但她料定何雨柱不會細問。
何雨柱果然沒細問。他打開布包，裡麵是一個小瓷瓶，白釉的，拇指大小，瓶口用蠟封著。還有一個油紙包，打開，是幾塊黑乎乎的藥膏，聞起來有一股苦味。
“這個，是喝的。”何雨水指著小瓷瓶，“保佑平安的神水。你走之前喝一口，以後遇到危險的時候再喝一口。”
何雨柱看著她，眼神裡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感動。他把小瓷瓶舉起來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什麼都聞不到，蠟封得嚴嚴實實的。
“雨水，你哪兒來的這些東西？”何雨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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