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何雨柱立功何雨柱的第一封信，是在他走後的第二個月寄到的。
那天何母從糧店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麵蓋著“中國人民誌願軍”的紅色三角戳。她進門的時候手在抖，信封在手裡簌簌地響，像風吹樹葉的聲音。
何雨水正在院子裡幫何母收晾了一天的白菜——不是她主動要幫的，是何母出門前交代的“雨水，天冷了，你把白菜搬到廚房裡去”。她一趟一趟地搬，白菜比她腦袋還大，她抱著白菜走路搖搖晃晃的，像一隻抱著堅果的小鬆鼠。
何母進來的時候，何雨水正抱著一棵白菜從菜地往廚房走。她看見何母手裡的信封，把白菜往地上一放，跑過去。
“媽，是哥的信？”
何母點了點頭，嘴唇在抖。她沒有馬上拆，而是拿著信封進了屋，坐在炕沿上，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正麵，反麵，郵戳，字跡。正麵寫著“北平XX區XX衚衕XX號 何大清收”，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很用力，像是怕寫不清楚。何雨水認出那是何雨柱的字——比以前強多了，至少“人”字沒寫反。
何母終於拆開了信封。她的手還是抖，撕破了信封的一角，又小心翼翼地撕開另一邊，生怕撕到裡麵的信紙。
信紙是那種粗糙的黃紙，上麵印著紅色的橫線。何雨柱的字還是不好看，但比信封上的地址工整多了，大概是在部隊練過。
何母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了很久。何雨水站在炕沿邊上，踮著腳尖想看，但夠不著。她心裡急，但不能表現出來——一個五歲的孩子，不該認識那麼多字。
“媽，哥說什麼了？”她問。
何母沒有回答。她的眼睛盯著信紙，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無聲的、控製不住的、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信紙上，把黃紙洇出一塊塊深色的水漬。
何雨水嚇了一下——不是真的嚇，是做樣子。她知道何雨柱不會有事——小瓷瓶還沒用呢，說明他沒受傷。但何母不知道。她隻知道兒子上了前線，前線在打仗，打仗會死人。
“媽，哥是不是受傷了？”何雨水拽了拽何母的衣角。
何母搖了搖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又擦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話，但聲音是啞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她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哥——升班長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
升班長了？
她原以為何雨柱能在部隊平安活著就不錯了，沒想到這小子還挺爭氣。班長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在部隊裡，班長是兵頭將尾，是第一個領導崗位。能從大頭兵升到班長，說明他在前線表現不錯。
何母又哭又笑。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那表情很複雜——有高興，有心疼，有驕傲，有擔心。高興的是兒子有出息，心疼的是他在前線吃苦，驕傲的是他是她生的，擔心的是下一封信會不會是壞消息。
何雨水爬上炕，坐到何母旁邊，伸出手摸了摸何母的臉。何母的臉濕漉漉的，眼淚糊了一臉。
“媽，哥當班長了，你不高興嗎？”
“高興。”何母的聲音還是啞的，“高興。”
“高興怎麼還哭？”
何母被這句話問得又哭又笑，把何雨水摟進懷裡，摟得很緊。何雨水被她摟得有點喘不過氣來，但沒有掙紮。她趴在何母的肩膀上，眼睛看著炕桌上那封信。
信紙上的字她其實能看見——從何母肩膀的縫隙裡。何雨柱寫道：“娘，我在這裡很好，吃得飽穿得暖，領導和戰友都對我很好。上個月的戰鬥中，我因為表現突出，被提升為班長。娘你別擔心，我會注意安全，不會往前沖太猛。爹的菜我經常想，等我回去，爹得給我做一大桌子。雨水那小丫頭不知道長高了沒有，讓她別搗亂，聽娘的話。”
何雨水把目光從信紙上收回來，把臉埋在何母的頸窩裡。
何雨柱，你行啊。
她用小瓷瓶裡的靈泉——雖然何雨柱還沒喝，但她知道，他之所以能表現突出，除了他自己爭氣，靈泉在暗中調理他的身體也起了作用。何雨柱走之前，她偷偷在他的水壺裡滴了幾滴靈泉。何雨柱每天早上喝水，等於每天都在喝靈泉。他的體力、耐力、恢復能力，比普通人強了一大截。在前線那種地方，強一大截就意味著能活下來，能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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