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幼兒園生活何雨水上幼兒園的時候，剛滿五歲。
不是她非要上——五歲在1951年的北京，上幼兒園不算早也不算晚，有的孩子三四歲就送去了，有的七八歲直接上小學。何母送她去的原因很簡單：何雨柱當兵走了，何大清在軋鋼廠忙，她自己在糧店上班，何雨水一個人在家沒人管，不如送幼兒園，好歹有人看著。
幼兒園在衚衕口，離四合院不到兩百步。原來是間破廟，解放後改成了街道幼兒園，院子裡還有一棵歪脖子柏樹，據說是前清時候種的。教室是廟的大殿改的，佛像搬走了，牆上刷了白灰，掛了幾張毛主席像和朱德像。課桌是長條木闆搭的，凳子也是長條的，一排能坐五六個孩子。
何雨水第一天去的時候，何母送她到門口，蹲下來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一件碎花小褂子，何母用空間綢緞的邊角料做的，不顯眼但舒服。
“雨水，在這兒聽老師的話，不許跟小朋友打架。”何母叮囑。
何雨水心說：我兩輩子加起來三十多歲的人了，跟一群五歲小孩打架？丟不丟人？
但她嘴上說的是：“知道了，媽。”
何母走了以後，幼兒園的趙老師——一個二十齣頭的姑娘，梳著兩條大辮子，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領著何雨水進了教室。
“小朋友們，這是新來的小朋友，叫何雨水。大家歡迎！”
二十幾個孩子劈裡啪啦地鼓掌。何雨水站在前麵，麵無表情地掃了一圈。教室裡有長條凳、小木桌、牆上花花綠綠的識字畫，窗台上擺著幾盆死不了。孩子們的衣服都打著補丁，但洗得乾乾淨淨，小臉也洗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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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一張張臉上掃過。這些孩子裡，有的以後會成為她的同學、朋友、路人。有的可能一輩子都住在這條衚衕裡，有的可能搬走後再也不見。但現在，他們都隻是一個個好奇地打量著她的五歲小孩。
何雨水走到一個空位子上坐下。
旁邊是個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眼睛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像年畫上的娃娃。何雨水一坐下，她就湊過來了。
“你叫雨水？”女孩的聲音脆生生的。
“嗯。”
“我叫趙小玲。”女孩伸出手，像大人一樣要跟她握手。
何雨水愣了一下，伸出手跟她握了握。趙小玲的手軟乎乎的，手心還有汗。
“你會寫自己的名字嗎？”趙小玲問。
何雨水想說“我連你的名字都會寫”，但她忍住了。她拿起桌上的石筆——那時候幼兒園還沒有鉛筆，用的是石筆，在石闆上寫字——在石闆上寫了“何雨水”三個字。
趙小玲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寫的“趙小玲”，兩個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打架。她的臉紅了。
“你寫得真好。”趙小玲說，語氣裡帶著真誠的佩服。
何雨水看了她一眼，說：“你的名字筆畫多，難寫。”
趙小玲的眼睛亮了：“真的嗎？”
“真的。”何雨水拿起石筆，在趙小玲的石闆上一筆一劃地寫了“趙小玲”三個字，工工整整的，比趙老師寫得還好看。趙小玲看著自己的名字，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從那天起，趙小玲就成了何雨水在幼兒園的第一個朋友。
幼兒園的生活很簡單。早上八點到，先唱歌——“東方紅，太陽升”是必唱的，偶爾也唱“團結就是力量”。唱完歌，趙老師教識字，在黑闆上寫幾個字，帶著孩子們念。念完了，每人發一塊石闆和一支石筆，照著寫。
何雨水每次都第一個寫完，而且寫得最好。趙老師拿著她的石闆給全班看：“小朋友們看，雨水寫的字多整齊。你們要向她學習。”
何雨水麵無表情地坐在座位上，心裡想：我一個成年人，跟五歲小孩比寫字，贏了也不光彩。但她不能故意寫差——寫差了，何母知道了會擔心“雨水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所以她就這麼“天才”著。
識字課以後是遊戲時間。孩子們到院子裡玩，有的跳繩，有的拍皮球，有的追著跑。何雨水不喜歡跑——她嫌累。她更喜歡坐在歪脖子柏樹下看螞蟻。但趙小玲每次都要拉著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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