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憂。她知道大飢荒來了，但她不想讓孩子擔心。
“夠吃。”何母說，“你別管這些，好好讀書。”
何雨水沒再問。她知道何母說的是假話——不是假話，是不完全的真話。何家的糧確實比院裡別家多，因為何母和何大清有“腦子裡的地”。但那個地的產出也少了——不是地的問題，是人的問題。何母不捨得多種了。她說“夠吃就行，多種了沒地方放，讓人看見不好”。何雨水知道，何母是怕被人盯上。
何雨水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
何大清還沒回來。軋鋼廠今天加班，他在食堂做飯，做完飯給工人打飯，打完了自己才能吃。他帶回來的飯盒裡，常常隻有半個窩頭、一勺鹹菜。他說“我不餓”，何母不信，但他確實不餓——他有空間裡的糧食補著，雖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吃，但每天出門前喝一碗靈泉蛋花湯，頂一頓飯。
何雨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在心裡盤算：糧食夠吃，但不夠拿出來。現在拿出來，就是惹禍。等。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光明正大拿出糧食的機會。不知道要等多久，但她能等。她等得了。
窗外的天暗了，風大了些，吹得窗戶紙呼啦呼啦地響。何母把粥端上桌，喊何雨水吃飯。何雨水從炕上爬起來，走到飯桌前，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稠的，紅薯葉嫩嫩的，有一股清香。何雨水喝完一碗，何母又給她盛了一碗。她沒推，端起來，又喝了。
何母看著她喝完，把碗收走了。
何雨水坐在飯桌前，看著何母在竈台邊洗碗的背影。她的腰有點彎了，頭髮裡的白絲比去年多了幾根。何雨水想說“媽，你別太累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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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屋裡，爬上炕，把被子拉到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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