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劉海中托關係劉海中沿著那道已經被他確認過很多次的寬度在竈台邊坐了很久。何大清走了之後竈台邊的空氣沿著熱汽散去的方向完成了自己的收攏，在他不需要確認的位置上停住了。他手裡那隻水桶還擱在腳邊，膠布沿著裂縫的弧度完成了自己該完成的行程，裂縫被蓋住了，水不會再從那裡漏出去。但他心裡那道裂縫沿著何大清剛才坐過的位置重新展開了一線，那一線沿著他自己胸腔的弧度走完了一段，在他需要確認的位置上停住了。他沒有立刻站起來去翻紙和筆，隻是坐在矮凳上把何大清說的那些話沿著自己記憶的弧度又走完了一遍——"工齡""實際困難""廠裡管這事的認實際困難"，那些詞沿著他自己喉嚨的弧度走完了一段又一段，每一段都在他自己需要確認的位置上完成了一道收攏。那些收攏沿著時間自己的弧度疊起來，疊成了一道他今天下午去街道辦時那間辦公室裡沒有找到的寬度。他站起來的時候桶沿沿著他手指的弧度晃動了一下，那道晃動沿著它自己的方向完成了一道細窄的收攏，在他不需要確認的位置上停住了。他走到桌邊，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和半截鉛筆，沿著桌沿的弧度坐了下來。
那張紙的紙麵是黃的，邊緣有潮氣留下的細密褶痕，褶痕沿著紙麵自己的紋理走完了一道又一道不規則的收攏。劉海中握著那半截鉛筆，筆尖沿著紙麵的弧度懸停了一會兒，他沒有立刻落筆，而是先把心裡那些需要寫的東西沿著自己喉嚨的弧度又走完了一遍，像是讓那些字自己先沿著它們該走的路徑走完一遍，找好該停的位置，然後再讓筆尖沿著那道路徑去跟上來。他落筆的時候鉛筆尖沿著紙麵的弧度走完了一道又一道，那些筆畫沿著它們自己的方向一道一道地完成了各自的收攏，在紙麵上排成了他自己已經確認過很多次的那道寬度。寫了三頁，第一頁寫工齡和崗位，第二頁寫家裡的人口和住房情況，第三頁寫大兒子即將結婚的實際困難。寫完之後他把那三頁紙沿著紙麵的弧度疊好，放進棉襖內袋裡，紙張沿著他胸口的弧度微微硌著他，那道硌沿著他自己的方向完成了一道他需要確認的收攏，在他上班的路上一直停在他需要確認的位置上。
第二天劉海中把那三頁申請交到了軋鋼廠後勤辦公室。管分房的人姓賈，叫賈富貴，在後勤幹了二十多年了，辦公室的門框和門檻沿著他進進出出了這麼多年的弧度完成了各自該完成的磨損，在他每次經過的時候都在不需要確認的位置上完成了自己的收攏。賈富貴沿著那道已經被他確認過很多次的寬度接過劉海中遞上來的申請，手指沿著紙麵的弧度把三頁紙翻開來看了一遍，目光沿著每一行字的弧度走完了一段又一段，每一段都在他自己需要確認的位置上完成了自己的收攏。他看完之後把紙頁沿著桌麵的弧度放下來，手指沿著紙麵邊緣的弧度走完了一圈，在自己需要確認的位置上停住了。他說"老劉，你這情況我記下了，但排隊的人你也知道，我隻能先給你排著，什麼時候輪上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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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知道賈富貴這個人已經很多年了。早年在軋鋼廠食堂的時候，賈富貴是後勤的保管員，每天清點物資的時候手指沿著賬簿的弧度走完了一頁又一頁，每一頁都在他自己需要確認的位置上完成了自己的收攏。何大清那時候掌勺，賈富貴管賬，兩個人在食堂後廚那間不大的屋子裡打了好幾年的照麵，沿著竈台和賬桌之間的那道寬度完成了一道又一道不需要說話就能完成的收攏。後來何大清退了休，賈富貴升了後勤辦公室主任，但兩個人路上碰見了還會站住說幾句話，說完了沿著各自的方向完成各自該走的行程。何大清去找賈富貴那天是個下午，軋鋼廠後勤辦公室的門沿著他推開的弧度走完了一段，在門框的位置停住了。賈富貴正坐在桌子後麵翻一本簿冊，手指沿著簿冊頁角的弧度一頁一頁走完，每一頁都在他自己需要確認的位置上完成了自己的收攏。他聽見門響擡起頭來，目光沿著那道已經被他確認過很多次的寬度走完了一段，在何大清棉襖領口的位置停住了。他說"何師傅，你可是好久沒來了"。
何大清沿著那道已經被他確認過很多次的寬度在賈富貴對麵坐下來，椅腿沿著地麵的弧度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那聲響沿著地磚的縫隙走完了一段，在兩個人之間的寬度裡完成了自己的收攏。他沒有繞彎子，沿著那道已經被他確認過很多次的寬度說"老賈，我跟你打聽個人。劉海中，二車間的老車工，在廠裡幹了快三十年了。他前兩天來交了一份住房申請，你收到了吧？"賈富貴沿著那道已經被他確認過很多次的寬度靠在椅背上，手指沿著簿冊頁角的弧度放下來，在自己需要確認的位置上停住了。他說"收到了，老劉的申請我看了，情況屬實，工齡也夠，家裡也確實是擠得不像話了，但排隊的人你也知道，幾十號人呢"。何大清沿著那道已經被他確認過很多次的寬度微微前傾了一下身子，手指搭在桌沿上沿著桌沿的弧度微微蜷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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