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那句“二小姐落水了”還在院子裡飄著。
院門外,就已經傳來了一陣嬌弱的啜泣聲。
桓楚楚由貼身大丫鬟攙扶著,腳步踉蹌地走進了小院。
她身上披著件半濕的月白披風。
髮絲淩亂地貼在臉頰邊,發梢還滴著水。
這副模樣,簡直就像是一朵剛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小白花。
她手腕處纏著厚厚的白紗布,那是為了掩蓋剛才被封婉玉當眾擦掉“假血”後留下的紅印子。
此時,她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
上麵放著一盞茶杯,正往外冒著裊裊熱氣。
封婉玉站在廊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她剛要開口詢問。
桓楚楚卻像是才看到她似的,瑟縮了一下。
隨即,她咬著下唇,端著茶盞,直奔坐在窗邊吃紅豆糕的桓未晚而去。
“姐姐……”
桓楚楚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哭腔。
剛走到桓未晚跟前兩步遠的地方。
她腳下“極其精準”地踩到了一塊沒擦乾淨的水漬,身子猛地一歪。
“啊——”
一聲嬌呼。
桓楚楚整個人直直地往前撲倒。
手裡的茶盞在空中翻了個圈。
滾燙的茶水,不偏不倚,全都潑在了她另一隻沒受傷的手背上。
“哐當!”
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桓楚楚跌坐在地,捂著手背痛呼出聲。
原本白皙的肌膚,肉眼可見地紅腫了一大片。
“小姐!您的手!”
攙扶她的丫鬟嚇得尖叫起來,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這可是剛燒開的滾水啊!要是留了疤可怎麼好!”
桓楚楚疼得臉色發白,額頭上布滿冷汗。
她卻強忍著痛,一把推開丫鬟。
轉過頭,一雙水光瀲灧的眸子,哀怨又委屈地看向桓未晚。
“姐姐,你別怪丫鬟大呼小叫。”
桓楚楚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是我自己沒站穩,不關姐姐的事。”
她這話說得巧妙。
表麵上在攬錯。
可配上她這副淒慘的模樣,落在不知情的人眼裡,那就是被嫡姐刁難排擠,嚇得連路都走不穩了。
“剛才被水一泡,我也想明白了。”
“換都沒來得及換衣裳,就想著給姐姐賠罪。”
桓楚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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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隻要姐姐喝了這杯茶,能消消氣,楚楚受再多委屈也值了。”
“可誰知道,我這福薄的命,竟連杯茶都端不穩。”
她垂下眼簾,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都是楚楚不好,克得府內不寧,惹得爹娘煩心。”
“既然姐姐容不下我,楚楚、楚楚這就走,把侯府幹乾淨凈地還給姐姐……”
說完,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身子卻搖搖欲墜,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一番聲情演繹,可謂聲淚俱下,感人肺腑。
換作一般的當家主母看了,恐怕早就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裡。
但此刻。
廊下的封婉玉沒動。
剛從院門外大步走進來的桓嶽,也沒動。
夫妻倆就那麼站在原地,眼神定定地看著坐在窗邊的桓未晚。
桓未晚連挪都沒挪一下屁股。
她手裡還捏著那半塊紅豆糕。
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隻正在進食的小鬆鼠。
她慢條斯理地嚼著。
咽下去。
又端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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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桓楚楚。
彷彿在看一出並不怎麼精彩的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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