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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兩口鍋並排擺著。
左邊是蘇塵的，鍋台乾淨，柴火整齊，旁邊擺著豬油、草木灰、幾個木桶。
右邊是管家的，鍋台上亂七八糟，柴火扔了一地，幾個沈家家丁站在旁邊，一臉茫然。
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
工坊的夥計放下手裡的活，蹲在牆根看。
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伸長脖子往裡瞅。
幾個賣菜的大娘挎著籃子擠進來，嘴裡叨叨著“讓讓讓讓”。
錢掌櫃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隻蒼蠅。
他本來想躲，但這是他的工坊，躲不了。
隻能硬著頭皮站著。
孫福站在右邊那口鍋前，急得團團轉。
“人呢？人來了沒有？”
一個家丁跑進來。
“來了來了！王師傅和李師傅來了！”
兩個老頭被推進院子，都是沈家做皂角的老人，一個六十多，一個五十多，頭發花白，滿臉褶子。
他們看著那口鍋，看著那些材料，一臉茫然。
孫福把那張方子拍在他們手裡。
“照著這個做！”
王師傅低頭看了看，撓撓頭。
“管、管家，這跟皂角不一樣啊……”
李師傅也湊過來看，看了半天，搖頭。
“這上麵寫的啥？堿水？豬油？這能做出洗衣服的東西？”
孫福急了。
“能不能做？”
兩個老頭對視一眼。
王師傅小心翼翼地說：“管家，我們真沒做過這個……”
孫福一腳踢在鍋台上。
“沒做過也得做！快點！”
左邊，蘇塵那邊已經開始動了。
狗子蹲在地上，先往灶裡添柴，又抱著一大捆草木灰。
蘇塵把草木灰倒進一個木桶裡，加水，拿木棍攪了攪。
“看好了。”他說，“草木灰泡水，濾出來的就是堿水。濾得越乾淨，做出來的肥皂越白。”
狗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雖然啥也沒看懂。
蘇塵等了一會兒，把上麵的清水倒進另一個桶裡。
第一遍。
倒掉。
再加水。
再攪。
再濾。
第二遍。
第三遍。
狗子忍不住問：“塵哥，為啥要濾三遍？”
蘇塵看他一眼。
“濾得越乾淨，做出來的肥皂越好。你要是偷懶，做出來就是黃的。”
狗子點點頭，記住了。
堿水濾好了，蘇塵把鍋燒熱，倒進豬油。
豬油在鍋裡滋滋響，化開，變成一汪清亮的油。
蘇塵拿著木棍，慢慢攪。
“火不能大。”他說，“大了就糊了。”
狗子蹲在灶前，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火候。
堿水倒進去。
豬油和堿水混在一起，開始冒泡。
蘇塵繼續攪。
一圈，兩圈，三圈。
動作不快不慢，像乾了八百遍似的。
狗子看得眼睛發直。
“塵哥，你真厲害。”
蘇塵笑了。
“厲害什麼，多練練就會了。”
右邊，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王師傅和李師傅圍著鍋，手忙腳亂。
堿水濾了一遍就倒進去了，混著灰渣子，渾渾的。
火太大了，豬油一下鍋就冒煙，嗆得人直咳嗽。
王師傅拿著木棍攪了兩下，手被燙了一下，“哎呦”一聲，木棍掉地上了。
李師傅撿起來繼續攪，攪了幾下又停了。
鍋底已經結了一層黑乎乎的東西，黏在鍋上，刮都刮不下來。
孫福在旁邊跳腳。
“會不會做？會不會做？”
王師傅委屈。
“管家，我們真沒做過這個……”
李師傅也跟著點頭。
“這跟皂角不一樣，皂角是煮的，這個是熬的……”
孫福氣得臉都綠了。
“熬就熬！照著方子熬！”
兩個老頭對視一眼，繼續硬著頭皮熬。
鍋裡的東西越來越黑，越來越稠，散發著一股焦糊味。
圍觀的群眾開始議論。
“那邊在煮什麼？糊了吧？”
“聞著像燒焦的豬油。”
“這也叫做肥皂？我家灶台都比這乾淨。”
孫福聽見那些議論，臉上火辣辣的。
他扭頭看了一眼蘇塵那邊。
蘇塵鍋裡的糊糊已經變得稠稠的，乳白乳白的，泛著光澤。
他心裡更慌了。
“快點快點！”他催著兩個老頭，“人家都快好了！”
王師傅手一抖，又倒進去半瓢堿水。
鍋裡的糊糊更稀了。
李師傅歎了口氣，知道這鍋算是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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