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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後麵傳來那個聲音的時候，王縣丞的折扇停了。
他回頭。
圍觀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周縣令站在那兒。
穿著便服，一身半舊的青色直裰，負著手，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身後跟著兩個衙役，還有一個是周捕頭，腰裡挎著刀，板著臉，看著就不好惹。
王縣丞愣住了。
“周、周大人？您怎麼……”
周縣令笑了。
他走到院子中間，四下看了看。
那兩口鍋，那滿地狼藉，那剛做好的肥皂，那被押著的狗子。
最後看向王縣丞。
“本官怎麼來了？本官聽說這兒有熱鬨，來看看。”
王縣丞臉上的笑僵住了。
周縣令沒理他，看向蘇塵。
“蘇塵，怎麼回事？”
蘇塵拱了拱手。
“周大人，事情是這樣的……”
他把從找工坊談合作，到孫福帶人闖進來誣陷他偷秘方。
到兩人打賭比賽，到他做出來肥皂、孫福做糊了鍋。
再到王縣丞出現要抓他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不添油加醋，也沒漏掉什麼。
周縣令聽完，點點頭。
他看向王縣丞。
“王大人，你說蘇塵偷東西，證據呢？”
王縣丞指著孫福。
“他、他有方子！”
周縣令看向孫福。
“方子在哪兒？”
孫福抖抖索索地從懷裡掏出那張紙，雙手遞過來。
周縣令接過，展開看了看。
“這是誰寫的？”
孫福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周縣令看著他。
“本官問你話呢。”
孫福額頭冒汗。
“是、是……是從蘇塵那兒拿來的……”
周縣令笑了。
“拿來的？怎麼拿的？搶的？”
孫福不敢吭聲。
周縣令把那方子折好，收進袖子裡。
他又看向孫福。
“你說是沈家的秘方，那沈家以前做過肥皂嗎？”
孫福愣住了。
“沒、沒有……”
周縣令笑了。
“沒做過，哪來的秘方？”
孫福啞口無言。
周縣令又看向縮在門口的錢掌櫃。
“錢掌櫃，過來。”
錢掌櫃渾身一抖，小跑著過來。
“周、周大人……”
周縣令看著他。
“聽說剛才他們比了一場？”
錢掌櫃點頭。
“是、是……”
“誰贏了？”
錢掌櫃看了蘇塵一眼，又看了王縣丞一眼，小聲說。
“蘇、蘇公子贏了。”
周縣令笑了。
他看向孫福。
“贏了？那不就結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孫福一番。
“人家做出來了，你做不出來，還說人家偷你的？”
他頓了頓。
“你這腦子，是讓驢踢了？”
圍觀的人“轟”地笑開了。
有人捂著嘴，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肩膀一抖一抖的。
孫福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吭聲。
周縣令負著手，踱了兩步。
他轉過身，看向圍觀的群眾。
“各位鄉親，你們說，這事誰對誰錯？”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開口。
“蘇公子對！”
“沈家誣陷人！”
“我們都看見了！”
聲音越來越大。
周縣令抬手壓了壓，人群安靜下來。他看向孫福。
“誣陷良民，搶奪財物，按大明律，該當何罪？”
孫福腿一軟，跪在地上。
“大人！大人！小的知錯了！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周縣令沒理他，看向王縣丞。
“王大人，你說呢？”
王縣丞站在那兒，額頭已經開始冒汗。
午後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油光鋥亮的。
他張了張嘴。
“這……這……”
周縣令走到他麵前，壓低聲音。
“王大人，你那座廢宅裡的貨，本官還替你存著呢。”
王縣丞臉色一變。
周縣令繼續壓低聲音。
“你要是再不消停，本官就把那些貨，送到府城去。”
王縣丞臉都白了。
“周、周大人，下官……”
周縣令拍了拍他肩膀。
“行了，這兒沒你的事了。”
周縣令退後一步，提高了聲音。
“來人。”
兩個衙役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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