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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的縣衙，安靜得像座廟。
後堂裡點著一盞油燈，火苗輕輕跳動著，把人的影子晃得忽長忽短。
周縣令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盞，卻沒喝。
他看著窗外的月亮，出了神。
周捕頭站在旁邊，手裡抱著刀，也在發呆。
“今天這事，”周縣令突然開口，“你是怎麼趕上的？”
周捕頭愣了一下。
“大人問的是王家工坊那事？”
周縣令點點頭。
周捕頭想了想。
“屬下今晚在街上巡查，走到城東那塊兒，有個老婦人攔住我。”
周縣令看著他。
“老婦人？”
“對，六十來歲，看著像是普通百姓。”
周捕頭說，“她拉住我，說王家工坊那邊出事了。
有個姓蘇的後生被人圍著，要吃虧，讓我趕緊去找大人。”
周縣令眯起眼睛。
“她怎麼知道要來找我？”
周捕頭搖頭。
“屬下也問了。她說，那後生是個好人，不能看著他被欺負。縣衙裡就大人您能主持公道。”
周縣令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老婦人，長什麼樣？”
周捕頭想了想。
“矮矮胖胖的，穿著件灰布褂子，說話挺利索。
對了，她胳膊上挎著個籃子，像是剛從菜市場回來的。”
周縣令笑了。
“菜市場。”
他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
“那個菜市場，有個劉婆，在那邊賣了幾十年菜，認識每一個大戶人家的采買。”
周捕頭愣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是……”
周縣令擺擺手。
“沒什麼意思。接著說。”
周捕頭繼續往下說。
“屬下聽了，趕緊帶人去王家工坊。
到的時候，正好看見王縣丞在那兒，要抓那個蘇塵。”
周縣令點點頭。
“你進去的時機，倒是正好。”
周捕頭撓撓頭。
“巧了，巧了。”
周縣令看著他，笑了。
“巧？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巧事？”
周捕頭沒聽懂。
周縣令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那個蘇塵，確實不簡單。”
周捕頭看著他。
“大人何出此言？”
周縣令放下茶盞，慢悠悠地說。
“一個贅婿，能把沈家攪得天翻地覆，能讓王縣丞寢食難安，能讓丐幫幫他做事。這種人，你見過？”
周捕頭愣住了。
“丐幫？大人是說……”
周縣令點頭。
“那個狗子，是丐幫的人。今天他讓人來報信，說蘇塵在王家工坊有麻煩。
消息傳得這麼快，不是丐幫是什麼？”
周捕頭張了張嘴。
“可、可丐幫那些要飯的，怎麼會幫他？”
周縣令笑了。
“這就要問蘇塵自己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月亮掛在半空，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更夫從外麵經過，敲著梆子，“篤——篤——”，兩聲長一聲短。
周縣令看著月亮，慢慢開口。
“蘇塵這個人，聰明。”
周捕頭點頭。
“確實聰明。”
“但聰明人不難得。”周縣令轉過身，看著他，“難得的是，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忍，什麼時候該動。”
周捕頭聽著。
“今天在工坊，他明明可以跟管家硬碰，但他忍了。因為他知道，忍一下，才有機會。”
周捕頭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大人這麼一說，屬下倒是想起來了。
那小子確實不簡單，今天被王縣丞圍住，換成別人早就嚇破膽了。
他倒好，不慌不忙，還跟王縣丞講起證據來了。
周縣令走回椅子邊，坐下。
“這種人，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
周捕頭想了想。
“大人是說，他今天那些事，都是故意的？”
周縣令搖搖頭。
“不一定。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端起茶盞，又放下。
“本官來清河縣一年了，想動那幾家，一直動不了。”
他看著周捕頭。
“現在有了蘇塵，也許是個機會。”
周捕頭壓低聲音。
“大人是想……”
周縣令擺擺手。
“不急。先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油燈跳了跳，爆了個燈花。
周縣令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那個肥皂，你試過沒有？”
周捕頭點頭。
“試了。好用，比皂角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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