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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貴的作坊搭起來了。
城東那處宅子後院，原本堆雜物的地方清理出來，搭了兩間棚子。
棚子是新搭的，木料還帶著鬆香味，頂上的茅草鋪了三層，下雨都漏不進來。
一口大鍋支在中間，灶台是新砌的，青磚壘的，泥灰抹得整整齊齊。
旁邊擺著幾口缸，幾個桶，都是新買的，桶底還貼著紅紙，圖個吉利。
十幾個工人在棚子裡忙活，搬料的、燒火的、攪鍋的，熱火朝天。
孫師傅站在灶台前指揮，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王貴站在門口，負著手，看著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鍋，意氣風發。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新綢衫，醬色的，袖口繡著暗紋。
頭發也梳得油光鋥亮，一根碎發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像個真正的大掌櫃了。
瘦子站在他旁邊，臉上陪著笑，但那笑容有點僵，嘴角扯了半天扯不開。
王貴沒注意。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宏圖大業裡。
“三天後，王記肥皂上市！”
他對瘦子說，聲音很大，像是要讓整條街都聽見。
瘦子趕緊拍馬屁：“掌櫃的英明！”
王貴哈哈大笑，笑聲在後院裡回蕩，驚得牆頭的麻雀撲棱棱飛起來。
菜市場那邊，劉婆的攤子前圍了一圈人。
她今天沒怎麼賣菜，光顧著說話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聽說了嗎？有人要仿冒蘇記的肥皂！”
旁邊一個大娘驚訝地捂住嘴：“誰啊？這麼不要臉？”
劉婆壓低聲音，湊到大娘耳邊。
但那音量，隔三丈遠都能聽見。
“就是那個王貴，以前沈家的管事。”
大娘的眉毛豎起來了：“沈家？就是那個販私鹽的沈家？”
劉婆點頭，一臉“你懂的”表情。
大娘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了一地。
“他們家的東西，白給都不要！”
旁邊的人紛紛附和。
“沈家的人，能做出什麼好東西？”
“聽說配方是偷的！”
“偷人家贅婿的東西，真不要臉！”
“呸！”
劉婆看著大家的反應，心裡樂開了花。
但她臉上一點沒露出來，反而歎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可惜了蘇公子那好東西，被人惦記上了。”
“可不是嘛！”
“這種人就該報官抓起來！”
劉婆又添了一把火：“聽說王貴還放話，說他的肥皂比蘇記的好，還便宜兩文。”
“便宜兩文？便宜十文我也不買！”
“就是！沈家的東西，白給都不要，我說了三遍了！”
劉婆低下頭擇菜，嘴角翹了翹。
消息像長了腿一樣，當天就傳遍了全城。
茶館裡，說書的先生拍了一下醒木，壓低聲音。
“各位，聽說了嗎？城東那位，要仿冒蘇記的肥皂！”
底下的人交頭接耳，有人搖頭，有人歎氣，有人罵罵咧咧。
“沈家的人都一個德行。”
“沈文才跑了，又來個王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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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鼠一窩！”
說書先生又拍了一下醒木：“這叫什麼？這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底下哄堂大笑。
酒館裡，幾個漢子端著酒碗，喝得臉紅脖子粗。
“那個王貴，以前在沈家當管事，手腳就不乾淨！”
“可不是嘛，聽說被沈老爺趕出去過，不知道怎麼又回來了。”
“還能怎麼回來？肯定是沈仲和把他弄回來的唄。”
“沈仲和？沈文才那個叔叔？”
“對，就是他。沈文才跑了，沈家就剩他主事了。”
“那也不是好東西！”
“可不是嘛！”
幾個人碰了一下碗，一飲而儘。
城隍廟前，幾個老太太坐在台階上曬太陽，一邊擇菜一邊嘀咕。
“沈家的東西，白給都不要。”
“就是，誰知道裡麵摻了什麼。”
“聽說那個王貴還放話，說他的肥皂比蘇記的好。”
“呸！他算什麼東西！”
“一個被沈家趕出來的管事，也敢跟蘇公子比？”
“就是！蘇公子那肥皂，我用過，好使得很！”
“我也用過！洗得乾淨，還有香味！”
“那個王貴，他能做出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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