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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塵家的院子裡，狗子跑回來的時候，笑得直不起腰。
他扶著門框，彎著腰，喘了半天，臉都憋紅了。
“塵、塵哥！王貴那邊退貨的排了半條街！比咱們買肥皂的隊伍還長！”
蘇塵正在院子裡喝茶，聽見這話，放下茶杯，嘴角翹了翹，但沒笑出聲。
沈婉兒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剛洗好的水果，放在蘇塵麵前。
果子是早上在菜市場買的，紅彤彤的，看著就甜。
“怎麼了？”她問。
狗子喘著氣，把退貨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大娘的唾沫星子、瘦子的苦瓜臉、王貴躲在鋪子裡不敢出來的慫樣。
他說得眉飛色舞，手腳並用，跟說書似的。
沈婉兒聽完，看了蘇塵一眼，嘴角翹了翹，但沒說話。
她拿起一個果子，遞給狗子。
“渴了吧？吃個果子。”
狗子接過，咬了一大口，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他也顧不上擦。
狗子湊到蘇塵跟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
“塵哥，他那肥皂怎麼回事？不是說用了椰子油嗎？二兩銀子一斤呢！”
蘇塵拿起一個果子，咬了一口，慢悠悠地嚼著，咽下去，才開口。
“他用的椰子油是假的。”
狗子愣住了，果子差點從手裡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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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著眼看蘇塵，嘴巴張著，裡麵的果肉都看得見。
蘇塵把果子核扔了，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台上那排香皂在陽光下白得發亮，整整齊齊的，像列隊的士兵。
“我讓杭州那個油商賣給他的，是榨過油的椰渣。
看著像油，聞著也有點味兒，但其實沒什麼用。做出來的肥皂，能洗出沫子才怪。”
狗子張大了嘴，果子從手裡滑下來，骨碌碌滾到地上。
他也沒撿。
“你連這個都算到了？”
蘇塵回過頭，眨眨眼。
“做生意嘛，得想遠一點。”
狗子愣在原地，腦子裡把這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讓瘦子傳假消息，說椰子油是核心原料。
讓油商把價格炒高，賣給王貴假貨。
讓劉婆在菜市場散消息，把王貴的名聲搞臭。
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等著王貴往裡跳。
王貴不是自己跳進去的，是被蘇塵一步一步引進去的。
狗子突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得罪誰也別得罪塵哥。
沈婉兒在旁邊聽著，沒說話，隻是把洗好的果子往蘇塵那邊推了推。
蘇塵坐下來，拿起一個果子遞給她。
“你也吃。”
沈婉兒接過，咬了一口，小聲說：“你這個人，心眼真多。”
聲音很小，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蘇塵笑了：“心眼不多，怎麼把你從沈家撈出來？”
沈婉兒臉一紅，低下頭，不說話了。
陽光照在她臉上，那一抹紅暈格外好看。
她咬了一口果子，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狗子站在旁邊，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撓了撓頭，識趣地溜了。
走出去的時候還順手帶上了院門，輕輕合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院子裡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婉兒抬起頭，看著蘇塵，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但沒說。
蘇塵也沒說話，隻是把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指尖還有洗衣服留下的水漬，但握在手心裡，軟軟的。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影子在地上疊在一起。
遠處，城東的方向，隱約還能聽見叫罵聲。
但這邊，很安靜。
傍晚的時候，王貴坐在空蕩蕩的鋪子裡。
麵前堆著一堆退回來的肥皂，歪歪扭扭的，有的裂了口子，有的變了形，有的表麵泛著一層白色的東西，散發著一股酸敗的怪味。
那味道像什麼東西餿了，又像燒焦的油，聞著讓人反胃。
他盯著那堆東西，半天沒動。
這些肥皂，是他花了四十兩銀子的原料、十幾兩銀子的工錢、請了最好的師傅、用了最好的配方做出來的。
他以為自己要大賺一筆了。
他以為滿大街的人都會搶著買他的肥皂。
他以為蘇塵那個贅婿，這次終於要被踩在腳下了。
現在，這些東西堆在他麵前，像一堆垃圾。
不，就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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