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臭水溝的死狗。
王貴攥緊了瓷瓶，指節發白。
“我辦。沈爺放心。”
沈仲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不輕不重，像拍一條狗，拍了兩下，又捏了一下。
“這才像話。”
門關上了。
沈仲和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子口，輕輕的，穩穩的，像一隻貓走夜路。
王貴攥著那個瓷瓶，站了很久。
他的手一直在抖，瓷瓶在掌心裡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叮叮”聲。
他灌了最後一口酒。
劣質黃酒辣得他眼淚都出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和之前的酒漬混在一起。
他把空碗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盯著那一地碎瓷片，眼睛紅得像兔子。
“蘇塵……你不讓我活，我也不讓你活！”
城東，王貴鋪子後院的作坊裡，燈亮了一夜。
王貴沒睡。
他坐在灶台邊上，麵前擺著那個小瓷瓶，盯著它看了一整夜。
瓷瓶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青花的紋路像一張扭曲的臉。
他把瓷瓶攥在手心裡，攥得發熱，又放下。
拿起來，又放下。
天快亮的時候，他把瘦子叫來了。
瘦子站在門口，縮著脖子，臉色發白。
他已經聽說了，王掌櫃要讓他去城隍廟鬨事。
他不想去，但他不敢說不去。
“拿著。”王貴把瓷瓶塞進瘦子手裡。
瘦子的手在抖，瓷瓶差點掉地上。
“掌櫃的，這……這要是被發現了……”
王貴瞪著他，眼睛紅得像兔子，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嚇人。
“發現了又怎樣？你是要我去告訴沈爺，你不敢？”
瘦子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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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仲和。
那個名字比刀子還鋒利。
“我……我去。”
王貴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十兩的，拍在桌上。
“事成之後，這是你的。再加五十兩，幫你還了賭債。”
瘦子盯著那錠銀子，咽了口唾沫。
銀子在燈光下泛著白光，亮得晃眼。
他伸手去拿，王貴一把按住他的手。
“辦成了才有。”
瘦子縮回手，點點頭。
“辦得成。一定辦得成。”
城隍廟前，天剛亮透。
隊伍已經排了老長，從廟門口一直排到街角。
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哈欠，有人踮著腳往前看。
蘇記香皂上市三天了，一天比一天火。
用過的人都說好，一傳十，十傳百，半個清河縣的人都來了。
蘇塵剛把桌子支好，香皂擺上，人群就湧上來了。
今天帶了五百塊香皂，五百塊肥皂，兩張桌子並排擺著，狗子和二毛一人守一張。
狗子站在桌子後麵，吆喝得正起勁。
他今天穿了件新衣裳，青色的，沈婉兒給他做的，穿在身上挺精神。
“蘇記香皂！十五文一塊！都來看看啊！洗得乾淨，還香一整天！”
二毛在旁邊幫腔：“昨天買過的都知道！不好用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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