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嫂嫂”
出門已經晚了，紫鵑這會兒急得不行，於是帶著杜芸抄近路沒走平坦大道。
雖說歇了一會兒，但杜芸仍舊覺得腰酸腿軟，往日裡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圓鈍凸起的堅硬石子隔著薄軟的鞋底生生地頂住柔嫩的足心讓人覺得有趣又愜意，如今卻成了煎熬。
待杜芸好不容易走過這條小徑，踩到青石板鋪就的路上時，心中竟詭異般地生出些劫後餘生的喜悅。
“大少夫人，咱們可得快點，奴婢看到世子夫人就走在咱們前頭。”紫鵑伸長了脖子向前張望，拉了身旁的杜芸一把，巴不得架起杜芸拖著她走。
杜芸被紫鵑一拉，向前趔趄了幾步差點又摔倒了，實在有些欲哭無淚，好在馬上就要到了，她強忍著疲憊提氣加快了步伐，終於跟在謝明琬後頭踏進錦華苑。
錦華苑是林氏居住的院子，後院的女眷們每日清晨都會來此處給林氏請安，今日那位五公子認人，已然入仕或者經營著店鋪的男人們都告了半日假，女眷們更是帶著孩子都到齊了，寬敞的花廳此刻竟顯得有些擁擠，杜芸自覺找到自己的位置便坐下。
老國公膝下隻有兩個兒子，分別是長房的現任鎮國公和二房的二老爺。
長房的大公子是去年病故的顧亦升，正是杜芸的丈夫。顧亦升的生母是從小伺候鎮國公的丫鬟，可惜早逝。二公子顧亦舟是林氏的陪嫁丫鬟所出，為人處世不夠伶俐、也不得鎮國公喜愛，所以是閒人一個，今年二十有五，妻子是從五品官員家的庶出小姐姓黃。排第四的是林氏的嫡子顧亦崢，今年二十四，已經請封了世子，娶的妻子是尚書左丞家嫡出的大小姐謝明琬。行五的正是從邊陲歸來顧亦珩，今年十六。
長房隻有兩位小姐，庶出的大姑娘顧婉嫻已經出嫁多年，三姑娘顧婉蘭則是林氏所出，今年亦是十六，比五公子年長兩個月，林氏如今正在為嫡女相看人家。
而二房的人口則更簡單一些，跟鎮國公後院一堆女人不同，二老爺有一妻二妾，三公子顧亦淮原配高氏所出，今年二十五歲，比世子還年長半歲。六公子顧亦瑄今年八歲，是續弦周氏所出，另外還有位庶出的姑娘顧婉柔已經定親。
杜芸出身尷尬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現在又變成了新寡，旁邊的妯娌也不會跟她搭話。每次遇到這種場合，杜芸總是努力減弱自己的存在感，祈禱時間快快過去。
隻是不知為何，她今日心中惴惴不安，總覺得忘了些什麼，又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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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珩摸了摸胸前的衣襟，嘴角微微翹起，那裡有個長條木盒，裡麵裝的是小滿的銀簪。他已經想好了，昨夜發生了那事以後，他沒表明身份就說要納妾，對小滿來說可能太驚駭了。——但沒事，等他找到人，先道歉再徐徐圖之就好！
跟在後麵、提著一堆東西的樂誠一臉迷惑，按照平常，昨夜發生這種事情，自家公子應該很生氣才是，怎麼還一臉蕩漾？
“鎮國公那邊今日怎麼安排？”顧亦珩問，心中打算等忙完了先去尋小滿。
“回公子，早上管家來傳話，先到錦華苑見見國公府內的其他人，隨後到前院與其他旁支族親見麵。”樂誠道。“另外，昨夜那個……闖進來的表姑娘，公子打算如何處置？”
“先關著再說。”顧亦珩一想到那個罪魁禍首，臉色就陰沉了下來，竟敢用那種下作手段算計他！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錦華苑，正好在門外遇到鎮國公等人，一行人都進了錦華苑。
“國公爺來了！”眾男丁女眷紛紛起身迎接行禮，“都是一家人，不必在意這些虛禮。”鎮國公顧鴻漸伸手示意大家坐下。
林氏嫉恨地看著眼前人，昨夜不是都給他下藥了嗎？想不明白那兩名風塵女子怎麼無功而返，聽說那虎狼之藥若是不及時紓解會有損根基，怎麼今日又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模樣，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顧亦珩上前，乖巧地向鎮國公和林氏行了個大禮，又奉上了準備好的禮物，“安平縣盛產翡翠玉石，這是我請張青大師製作的翡翠煙壺，爹你看喜不喜歡？”
在他出聲的同時，便敏銳地感受到有道目光極快地劃過他的背後，不是熾熱、也不是仇恨，反倒是有種避之不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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