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
是夜,顧亦珩一身緋色官袍,腰束玉帶,側腰係了一隻銀魚袋,身上雖沾染了酒氣卻步履平穩地回到了清風齋。
“公子,東西已經歸整好了。”樂誠道。
“嗯。”顧亦珩坐到書房,整個人向後仰靠在椅背上,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慢慢地揉按著太陽穴。
今日第一日上衙,堆積的卷宗有些淩亂,他整理了一日都沒整理完,怕是要費上不少時間,直到現在才回來。
顧亦珩還是有些累,滿月夜那日的折磨還是對他的身體有損。
“公子,大少夫人今日來過。”
顧亦珩聽罷漆黑得不見底的眸子頓時亮了亮,從椅背直起身,“小……嫂嫂她來做什麼?”
樂誠把事情說了,就看見自家公子好像泄了氣的皮球又滑落回椅子上。樂誠歎了口氣,公子對外總是一副乖巧麵孔,私下卻冷冰冰不愛說話,但其實還是孩子心性,在自己人麵前喜怒形於色,根本懶得偽裝,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好懂的很。
“明天把那人被我送去刑部的消息放出來。”顧亦珩道。
清晨,杜芸早早來到錦華苑,卻察覺到今日的錦華苑似有些壓抑,又有些混亂。
嫁進來一年多,在吃過幾次教訓後,杜芸就學乖了,一般這種時候就要低調行事,減輕自己的存在感,不要撞在林氏的槍口上,否則就會變成她的出氣筒,隻能自認倒黴挨罰去了。
杜芸放輕了腳步走進錦華苑,然而一進去,隻見謝明琬和黃氏還有其他女眷都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棠兒好端端的一丫頭,怎麼會犯事被抓到刑部去了呢?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兒家,怎麼會害人!罪名竟然還是謀害朝廷命官,這是怎麼回事!”林氏急得跺了跺腳。
雖然林月棠是她隔了不知道多少房的外甥女,但是相處了半年,林月棠人乖嘴甜哄得她心裡熨帖極了,多少有點情誼在,再說,突然就被刑部抓走了還是這麼個罪名,也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國公府!
林氏趕緊吩咐人去打聽,還派人將這件事通知了顧亦崢。
“母親,你不用太擔心,表姑娘的性子您是最清楚不過的,心善溫柔,走路連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怎麼會犯下那等錯事呢。刑部定會查個清楚,還表姑娘一個清白。”謝明琬溫聲安慰道,可內心卻在幸災樂禍,暗罵那林月棠活該,若是刑部能把她定了罪關起來最好!
黃氏見謝明琬開口了,也跟著開口,“是啊,指不定是什麼誤會請了表姑娘過去配合調查罷了,咱們珩哥兒不就在刑部當差嗎?找他肯定能打聽清楚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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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琬聽了黃氏的話,臉上露出一點若有所思的樣子,林月棠住進來半年都沒出什麼事,顧亦珩一回來她就出事,加上有是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這謀害的……不會就是顧亦珩吧?
謝明琬被自己這個想法驚了一下,但謀害……為什麼要謀害顧亦珩?
而縮在最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杜芸聽著她們說的話,也是十分不解,但不知為何有種直覺,林月棠被捕應該跟珩哥兒有關。
“行了,你們都先下去吧。”林氏頭疼道。
顧亦珩下衙回到了國公府,一回去便見鎮國公、林氏等人在前院等他。
他掃了一眼,沒看見小滿,嘴角微不可見地耷拉了下,又提了起來。
“見過父親、母親,”他朝眾人拱手施了一禮。
“珩兒,那林月棠是怎麼回事?”鎮國公開門見山問道,他並沒有領著官職,加上無心仕途,打聽消息反而不如兩個兒子靈通。
顧亦珩先安撫了鎮國公,隨後才道:“那日接風宴後,她在孩兒的醒酒湯裡麵下毒,已經找到確鑿證據,林月棠已經認罪畫押了,被判流放三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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