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嫌
這兩日他早就讓樂誠摸清碧梧院的情況了，偏僻、安靜，如今就剩三個粗使婆子。
他知道後的第一反應是小滿在這府裡的日子並不好過，可下一瞬又開始慶幸，這樣自己去找她會方便許多。
比如現在，他趁著夜色從小路拐出來後，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碧梧院。
廂房內還亮著，燭光搖曳，似有一道倩影映在紗窗，影影倬倬看得並不真切。
顧亦珩手輕叩了幾下門，便聽到小滿的聲音傳來，“誰呀？”那道身影也移至門邊。
“嫂嫂，是我。”
門沒有打開，杜芸的聲音響起：“這麼晚了，珩哥兒有什麼事不能明日再說？”
“嫂嫂，是那夜……”
“珩哥兒，我已經說過了，那些事都翻篇了，你回去吧。”屋內的女聲打斷了他。
“嫂嫂，不是，你聽我解釋。”顧亦珩聲音冷冽，又帶上幾分急切，“嫂嫂難道不想知道那夜為何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嗎？”
屋內人沉默，顧亦珩低聲道：“嫂嫂，讓我進去吧……我一直站在外麵若是被人瞧見了……”
等了好一會兒，門終於輕微地“吱呀”一聲打開了，杜芸看了顧亦珩一眼，沒說話。
顧亦珩看到小滿開門後，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下，他不是個不知禮義廉恥的人，小滿那日已經說清楚了，但他還是想看到小滿，跟小滿說話，和小滿……
既已嘗過，他又怎麼甘心兩人止步叔嫂之倫呢——不管有沒有情蠱作祟都是，他絕不可能放棄。隻是眼下小滿對他很抗拒，他得一步步來！
顧亦珩一入門，便聞到房內有一股幽香，那夜情到濃時，小滿身上也是有這股香味，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往內間的床帳方向望去——被屏風擋住了。
“坐吧。”杜芸一臉平靜地給他倒了杯茶，開門前便想清楚了，對方應該不是亂來的人，若是亂來，她一個弱女子，在這種深院重門中，反抗也沒什麼用處。
“謝謝嫂嫂。”顧亦珩收回視線，暗暗地看了眼杜芸，眼前的女子神色平靜，燭光在她的睫羽投下一片陰影，又為她瑩白紅潤的肌膚鍍上一層暖色，美人如玉，活色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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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珩忙按下心中的綺念，回過神來正色道，“嫂嫂，想必這兩日你也聽到了那位表小姐失蹤的事，其實她並非失蹤，而是被我送去刑部。若非是她，那夜你我……就不會發生那種事情。”
杜芸神色微滯，就知道免不了提起那天晚上，於是垂眼看著麵前的杯子，安靜地不說話。
“那夜接風宴過後，我留在了掬水軒與父兄說話，之後林月棠便捧了碗醒酒湯過來讓我喝下，那醒酒湯裡……”顧亦珩停頓了下，似有些難以啟齒，“她放了媚/藥……”
杜芸垂下的睫羽輕顫，又聽對方輕聲道：“恰好嫂嫂闖了進來，我一時難以自控……”
“我……那人已經認罪了，”顧亦珩有些心虛地隱瞞了是自己將人抱進來的事實，從袖籠中掏出一份卷宗遞到杜芸麵前，“刑部是不能帶案子的卷宗出來的，這是我拜托同僚謄抄供詞，上麵有事件的經過和犯人的作案動機，嫂嫂可以過目。”
杜芸接過卷宗翻開，她並非楊氏所說的大字都不識幾個，之前楊氏想把她按瘦馬培養的時候也是認了些字的，但時間太短，並沒有認全罷了。後來嫁進來後，顧亦升知道她想認字，也教過一段時間，不過後麵病得厲害，就沒繼續教。
想起自己的丈夫，杜芸心下黯然，她看了一眼便將卷宗還回去，上麵密密麻麻的字，她隻認識了一部分，什麼“醒酒湯”、“藥”，便已信了顧亦珩說的話，“珩哥兒，我字認不全，不過你說的我知道了。”
“嫂嫂……”顧亦珩聲音低了下去。供詞上並沒有情蠱的部分，他把林月棠押去刑部前就已經敲打過，讓她不該說的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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