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怪我嗎？
顧亦珩看了眼緊閉的朱紅大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真希望能快點成親啊，如今離春分還有九十八日，足足三個多月，這讓他怎麼熬。
他一邊嘀嘀咕咕著小滿心狠，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還把他趕回去，一邊提著燈籠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國公府走去。
因為杜芸不準顧亦珩天黑前過來，所以顧亦珩每回早早回府後都會先去看上那便宜老爹一會兒才出門去找杜芸。
今日一整日都在永安山上，還沒見過他爹呢，如今時辰雖然有些晚了，但顧亦珩還是往他爹的院子走去，絲毫沒有打擾他爹休息的愧疚，反正他想的就是——老爹如今整日躺在床上，什麼時候睡不成？也不差這一會兒。
更何況今日他還有天大的要緊事跟他爹說呢！
顧亦珩踏進顧鴻漸的屋子裡，一進去就皺起了墨眉，屋內彌漫一股渾濁氣悶的氣息，倒也不是有什麼難聞的氣味，相反的，這股馨香讓人心神安寧，可惜就是安寧過頭了，昏昏沉沉。
如今是冬日，為了不讓顧鴻漸著涼，門窗都掩起來了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總得留條窗縫兒透透氣吧。
顧亦珩走至外間的窗邊推開了一掌寬的窗隙，外頭冷冽的空氣瞬間爭先恐後地湧了進來吹散了屋內的沉悶。他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沁爽清冽的冷氣直至肺腑後，人都清醒多了。
這才繞過屏風、穿過珠簾來到了內間。
這個時辰隻有一個小廝坐在床踏上守著顧鴻漸昏昏欲睡，顧亦珩叫醒了他，讓他出去。
顧亦珩看了看床上閉著眼睛的的顧鴻漸，毫不客氣地推了推他，直到把人推醒。
顧鴻漸被人從睡夢中騷擾醒了，一看是顧亦珩，立馬生氣地瞪大了眼睛，嘴中“啊啊啊”地叫，口水也流了出來，沒癱的那半邊身子伸出手來作勢要打他。
顧亦珩眼疾手快地按下他的手，替他掖了掖被子，又從旁邊拿了條巾帕替顧鴻漸擦了擦嘴邊淌下來的口水，道：“爹，別睡了，人都睡傻了，陪我說說話。”
顧鴻漸隻能乾瞪眼，看顧亦珩這回要跟自己說什麼，之前這混小子每回過來，除了說了一次升官的好消息外，都在絮絮叨叨說他不知檢點，一把年紀還養一堆寵姬，不是酗酒就是縱欲。還說原以為他會死於馬上風，結果沒想到因著顧亦崢那事兒被氣得中風，還連連感歎一番這也是因果報應。
還大言不慚說顧亦崢這都是自找的，說了那夜發生的事都是林氏母子一手策劃……顧鴻漸倒並不意外，他很早以前就知道林氏是個黑心肝的玩意兒，可那又如何，林氏怪會偽裝的，先是設局汙蔑他與她有染，逼他退了與其姐的婚約，嫁進來還害了顧亦升的生母。
他要為顧亦升生母討回公道，連老鎮國公夫妻都覺得他在胡鬨，說來也是怪他自己懦弱，麵對這樣的父母妻子，他非但不爭氣，還乾脆放縱自己逃避現實，最後……最後除了對顧亦升還有一兩分看顧外，他誰也不在意，隻是沒想到顧亦升最後也死了。
“爹，我要成親了。”顧亦珩開口將顧鴻漸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嘿嘿，你是不是很驚喜。”顧亦珩在自己親爹前袒露心扉，難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顧鴻漸都不“啊啊”了，隻是無言地看著他，慢慢地淌著口水。
“我要娶的女子叫杜芸，我很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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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芸？這名字怎麼有些耳熟？顧鴻漸的思緒慢慢轉著，總感覺在哪兒聽過這名字呢？
顧亦珩洞察力極強，立馬就發現顧鴻漸眼神裡露出的點點疑惑，從善如流道：“爹，沒錯，杜芸你也認識的，就是大哥的妻子啊，想起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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