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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石磯的劉軍最終沒有開火。
那名帶來手書的親兵隻負責傳話，不肯交代太子身邊有多少人，也不肯說馬士英是否仍在蕪湖。
朱慈炯讓出銀車，卻沒有返回南京。
三十輛摻鉛銀車被留在官道上，太仆寺主簿與押車士兵全部解除武器。劉軍可以接管車隊，卻不能帶走任何人。
劉澤清的參將猶豫許久，還是選擇接受。
鉛塊不值錢，三萬兩真銀卻足夠發一部分軍餉。他若強搶人犯，鄭家水師不會繼續旁觀。
雙方在采石分開。
朱慈炯登船以後，鄭森立即命船隊起帆。四十艘戰船沒有直接進入蕪湖水道，而是分成三路。
十艘留在采石監視劉軍，十五艘沿江北岸行進，其餘戰船貼著南岸逆流而上。
黃得功的陸軍還在後麵。
隻憑五百親軍和水師，無法強攻蕪湖。可朱慈炯本來也沒準備攻城。
朱慈烺既能送出魚符和暗語，說明馬士英沒有把他完全看死。隻要讓蕪湖城裡的人知道南京已經脫離控製，太子便有機會做出選擇。
當日下午，船隊在蕪湖下遊十裡停泊。
城頭已經升起太子儀仗。
東宮龍旗與大明日月旗並排掛在城樓上。蕪湖知縣帶著本地官員跪在城外迎接，百姓也被要求沿街懸掛黃紙。
馬士英沒有公開露麵。
替太子宣讀詔令的是阮大铖。
詔令稱弘光帝受到史可法與定王挾持，南京已被叛軍占據。太子奉先帝遺命前往九江召集忠臣，討平逆藩。
另一道詔令則封劉澤清為江南大將軍，命他統領沿江兵馬。
劉澤清還在采石，封賞已經送到蕪湖。
朱慈炯看完抄件，直接讓人寫了一封公開書。
書中不談皇位，隻問三件事。
第一，太子若奉先帝遺命，為何此前一直被藏在承恩寺。
第二，弘光帝若受到挾持，為何馬士英不敢返回南京當麵對質。
第三，前往九江既是奉旨，為什麼要帶走戶部一百三十七萬兩、玉璽和六部勘合。
公開書被抄成兩百份。水師沒有向城箭，而是把紙張裝進油布袋，交給往來漁船和商船。
蕪湖守軍最初驅趕船隻，後來抓得太多，連城中魚市都斷了貨，隻能放開一部分。
天黑以前，公開書已經出現在城門和碼頭。
城中沒有立即發生動亂。
馬士英顯然早有準備。他把帶來的銀子開出十萬兩，給蕪湖守軍和各衙差役發賞。阮大铖又召集本地士紳，許諾太子日後登基，蕪湖便是迎駕首功。
銀子和官位都是真的。
許多人即使懷疑，也不會立刻反對。
入夜以後，一艘掛白燈的小船離開蕪湖碼頭。
船上隻有三人。
為首的是失蹤多日的禦醫陳修。他登上鄭家戰船時，衣袖上還沾著藥漬，鞋底卻藏有一片折成細條的紙。
“太子殿下明日巳時會乘船出城！”
陳修沒有跪，隻壓低聲音。
“馬士英準備讓太子在江上與劉澤清會合，隨後用劉軍擋住定王，自己帶銀船先去九江！”
“太子為何不留在蕪湖？”
“城中守軍隻認銀子，不認太子，劉澤清卻需要太子保命！”
陳修取出紙條。
上麵畫著一艘三層座船，船頭標了圓圈，船尾則畫著三道橫線。
“太子會在船頭，馬士英的人守在中艙和底艙！”
“曹安呢？”
“被關在底艙！”
“阮大铖和馬士英是否在船上？”
“阮大铖會隨行，馬士英不會！”
陳修回答得很快。
“馬士英不信劉澤清，他準備等雙方在江上打起來，再從西門離開！”
朱慈炯盯著他。
“你為何替馬士英給大哥下藥？”
陳修臉上沒有多少變化，隻把右手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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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和中指指甲全被拔掉，傷口已經結痂。
“藥是馬士英讓下的，太子殿下隻喝過前三日！”
“後來藥碗裡的是鹽水，殿下每日裝睡，才留下了送魚符的機會！”
“你既然能出來，為何不直接帶太子逃走？”
“蕪湖城中有人見過太子，馬士英隻要找一個相貌相近的人換上東宮服色，照樣可以發詔！”
陳修指向船圖。
“必須讓太子在兩軍陣前親自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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