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忠”。這種“忠”就是中國封建時代表現最為普遍的,意義最為狹隘的忠君層次上的“忠”,其最高層次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或是“為君王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關羽身上所表現出來的“忠”,既體現了臣子對君主的竭誠儘心的“忠”,又是兄弟之間為人做事的“忠”。這兩個“忠”相加的內涵陪伴關羽度過了不平凡的一生。
?公元199年,劉備集團被曹操打敗,劉備全軍覆滅,隻身逃往袁紹處,張飛也躲進了芒碭山中,隻有關羽守衛著劉備的殘軍和家眷,麵對強大的曹軍準備以死相搏,對劉備可算是忠心之至。後因曹操愛慕關羽的武藝和人材,想招降關為其所用,才免於戰死。《三國誌通俗演義》第二十五回“屯土山關公約三事”一節很精彩地描繪了關羽既對漢朝大統的忠貞又對自己主公兼兄長劉備的忠貞。關羽有條件降曹之後,曹操曾想方設法籠絡和軟化關羽,以圖奪取關羽的忠貞之誌。在京都許昌,“操欲亂其君臣之禮,使關公與二嫂共處一室,關公乃秉燭立於戶外,自夜達旦,毫無倦色”。這一段故事就是被毛宗崗盛讚為“秉燭達旦,人傳其大節”的關羽對二嫂的尊崇與忠誠。曹操“又備綾錦及金銀器皿相送。關公都送與二嫂收貯”。“又送美女十人,使侍關公。關公儘送入內門,令伏侍二嫂,卻又三日一次於內門處躬身施禮,動問‘二嫂安否 ’。二夫人回問皇叔之事畢,曰‘ 叔叔自便’,關公方敢退回”。曹操又給關羽“封侯賜爵”,並且“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馬一提金,下馬一提銀”地恩待關羽,但是麵對曹操如此恩禮,關羽還是義無反顧地“斬關殺將”而去。這種“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道德貞操和修身養性的境界及其對君主的竭誠忠心,正是關羽作為武聖人形象的優異素質之一。
關羽對劉備的忠心還進一步表現在當劉備誤解了關羽“降曹”的真正用意時內疚、惶恐和自責的感情。《三國誌通俗演義》第二十六回寫到當亡命袁紹處的劉備得知關羽已投降曹操並為曹營效力時,劉備寫了一封信給關羽,並對其大加責備,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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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與足下,自桃園締盟,誓以同死。今何中道相違,割恩斷義?君必欲取功名、圖富貴、願獻備首級以成全功。書不儘言、死待來命。
凡知道前因後果的人都清楚,劉備對關羽的指責,不僅毫無道理而且表現出極端的自私心理。通常來說,一般常人如果見到這種責難會十分反感,或者覺得非常委屈,但關羽卻是“看書畢,大哭曰:‘某非不欲尋兄,奈不知所在也。安肯圖富貴而背舊盟乎? ’”並且立即給劉備寫了複函,其書答雲:
竊聞義不負心,忠不顧死。羽自幼讀書,粗知禮義,觀羊角哀,左伯桃之事,未嘗不三歎而流涕也。……近至汝南,方知兄信;即當麵辭曹公,奉二嫂歸。羽但懷異心,神人共戮。披肝瀝膽,筆楮難窮。
再一次自我譴責,再一次地剖白忠心,並且再一次地表示“吾寧死,豈肯久留於此!”,其忠烈之氣,溢於言表。
?關羽不僅忠於劉備,而且忠於姓劉的漢朝正統,即被後人常常稱道的“對漢之忠心”。曹操在許田圍獵時,關羽曾因曹操有欺君淩上的僭越行為而有怒殺曹操之舉,因劉備不允許而作罷。關羽自與劉備桃園結義後,心中念念不忘的是“我與劉皇叔桃園結義,匡扶漢室,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此誌堅如磐石,直到戰死麥城,始終未渝,在投降曹操時,關羽所約三事的第一款就是“吾今隻降漢帝,不降曹操”。可見“對漢之忠”是關羽一生尊奉和恪守的重要節操。正是關羽性格中這種“對漢之忠”“對主之忠”的品格符合曆代統治者的需要,關羽才被塑造成一尊無與倫比的忠貞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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