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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老師，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怎麼開除你。”
“蘇老師，你舍不得。”
蘇韻睜開眼，瞪他。
但她的眼神裡，已經沒了平時的威嚴。
隻剩下一點點嬌嗔。
一點點慌亂。
以及一點點的期待了……
庫裡南駛上深城灣沿江大道。
江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淡淡的鹹味。
蘇韻搖下車窗。
風灌進來，吹亂了她挽起的長發。
“蘇老師。”
“乾嘛？”
“頭發亂了。”
“我知道。”
“我幫你弄。”
“不用。”
曹陽沒聽。
他伸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
指腹擦過她的耳廓。
蘇韻渾身一僵。
“你……”
“弄好了。”
曹陽收回手，繼續開車。
蘇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燙得能煮雞蛋。
她趕緊轉過頭，假裝看江景。
但她知道，自己完了。
車子停在江邊觀景台。
兩人下了車。
深城灣的夜景很美。
江麵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波光粼粼。
蘇韻走在前麵，曹陽跟在後麵。
江風吹過，她單薄的襯衫有點透。
曹陽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穿上吧。”
“謝謝了，我不用。”
“穿上。”
“我不冷。”
“蘇老師，你穿這麼少還說不冷？”
“我就是不冷！”
“那我冷。”
曹陽把手插進褲兜。
“你把外套還我，我就得挨凍。挨凍就會感冒，感冒就會發燒，發燒就會請假。請假就不能陪你逛江邊。”
“所以……”
“所以外套借我一下。”
蘇韻被他的邏輯氣笑了。
“你這張嘴，到底怎麼長的？”
“老天爺賞的。”
“老天爺瞎了眼。”
“蘇老師，你這話有點傷人。”
“我說的是實話。”
兩人並肩走在江邊的林蔭小道上。
腳下的木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
“蘇老師。”
“嗯？”
“你之前問過我，這幾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蘇韻的腳步慢了一點。
“是問過。”
“其實沒什麼好熬的。”
曹陽的聲音很平靜。
“沒錢的時候，就去打工。端盤子，發傳單，做家教。餓了就吃泡麵，困了就睡圖書館。”
“我那時候最怕的不是窮。”
“是怕生病。”
“因為生病就得花錢，花錢就沒錢吃飯。”
蘇韻的腳步停了。
她轉頭看著曹陽。
“真的？”
“真的。”
“那你怎麼熬過來的？”
“熬。”
曹陽笑了笑。
“就是熬。”
“每天起床，看一眼銀行卡餘額，然後告訴自己：明天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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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覺得明天不會更好了。”
“但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還活著。”
“那就繼續熬。”
蘇韻的眼眶紅了。
她想起了四年前。
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背著個破書包，站在新生報到處說不利索話的小男生。
那時候她是普通的大學老師。
她記得他報到的時候，連一瓶礦泉水都舍不得買。
“曹陽。”
“嗯？”
“以後……”
蘇韻的話卡住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以後什麼？”
“以後……”
蘇韻深吸一口氣。
“以後你不用過那種苦日子了。”
“嗯？”
“你有我陪著你了。”
這句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曹陽也愣了。
兩人在江邊站定。
夜風吹過。
江麵上的燈火搖曳。
“蘇老師。”
“……”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
蘇韻的臉瞬間紅透。
“我說你以後不用熬、不用這麼孤獨了！”
“為什麼？”
“因為……因為你是我的學生！”
“就因為這個？”
“對！就因為這個！”
曹陽笑了。
他伸手，把蘇韻攬進懷裡。
“蘇老師。”
“你乾什麼？”
“我想抱抱你。”
“你……”
“你剛才說'你有我了'。”
“我……”
“我記下了。”
蘇韻想推開他。
但手剛抬起來，就放下了。
“曹陽。”
“嗯？”
“你放開我。”
“不放。”
“為什麼？”
“因為你沒用力推。”
蘇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確實沒用力。
她……不想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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