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朕的白月光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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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流水般過去，轉眼到了三月。
雲枝幾乎忘了自己的生辰，直到這日黃昏，褚朔提前回了暖閣。他進門便蒙住她眼睛：“帶你去個地方。”
“陛下……”
“別問。”
她被他牽著，走過長長的回廊，穿過幾重月洞門。當掌心移開時，雲枝愣住了——
是秋梧苑。
她住了十七年的冷宮偏殿，此刻卻煥然一新。破敗的窗欞換了黃花梨的，糊著蟬翼紗；積灰的地麵鋪了厚厚的波斯絨毯；那張總吱呀作響的木床，如今罩著月白雲羅帳，帳角還綴著小小的銀鈴。
而窗下那張掉了漆的書案上，竟擺著六碟精巧的點心：棗泥山藥糕、玫瑰酥、豌豆黃……都是她兒時在宮宴上偷瞄過，卻從未嘗過的。正中一碗長壽麵，熱氣嫋嫋，撒著細細的蔥花和肉末。
“你……”她喉嚨發緊，轉身看他。
褚朔靠在門框上，夕陽從他身後漫進來，將他玄色的身影鍍了層金邊。“內務府的存檔裡翻到的。”他語氣平淡，“吃吧，涼了傷胃。”
雲枝坐下，拿起筷子，手卻在抖。第一口麵入口，滾燙的暖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眼眶。她低頭猛吃，眼淚卻大顆大顆砸進碗裡。
一雙筷子伸過來，夾了塊豌豆黃放進她碟中。
“慢點。”
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透過水光看他。燭火不知何時點起的，將他淩厲的眉眼鍍得異常柔和。這一刻，雲枝忽然想起兩年前那個雪夜——
那年她十五，染了風寒，偷偷去太醫院取藥。回來時在禦花園角門，撞見一個滿身是血的人。他靠牆坐著，玄甲破碎，臉上血汙模糊，可那雙眼睛亮得駭人，像雪夜裡的孤狼。
她嚇呆了，卻在他倒下前，鬼使神差地衝過去扶住他。
“別……別聲張。”他聲音嘶啞，血從指縫滲出。
雲枝咬咬牙，將懷裡乾淨的帕子塞給他，又折返太醫院，偷拿了金創藥和紗布。她不敢久留，包好傷後，將隨身帶的、還沒吃的晚膳食盒留給了他。
“你是……哪個宮的？”他問，眼神銳利。
她搖頭，轉身就跑。跑出很遠，還能感覺到那道目光烙在背上。
當夜她輾轉難眠，淩晨偷偷爬起來，就著窗外雪光寫了封信。沒有落款，隻有一句：“望君珍重，長命百歲。”
第二日，她買通了一個相識的小太監，將那封信塞進了將軍府馬車的夾縫裡。
後來她才知道，那便是剛從北境血戰歸來的驃騎將軍褚朔。再後來，他弑兄逼宮，成了新帝。
“怎麼又哭了？”褚朔的拇指抹過她眼角，指腹粗糲，動作卻輕柔。
雲枝搖頭，大口吃麵。心底有個聲音在說：夠了，能這樣過一日，便夠念想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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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格舊箋
生辰第二日，褚朔去了秋梧苑的主殿——雲枝生母林采女生前住過的地方。
內侍監提著燈，不解道：“陛下，這邊封存多年了，都是些陳舊物什……”
“朕知道。”
他在積塵的寢閣裡翻找。衣櫃空了，妝奩裡隻有幾支褪色的絨花，書架上幾本泛黃的詩集。最後，他在床板下摸到一個暗格。
很淺，隻夠放一個小木匣。沒有鎖，打開後，裡麵是厚厚一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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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抄到一半的《金剛經》，字跡稚嫩；有畫壞的花樣，梨花瓣描了又擦；還有壓在最底下的，一疊素箋。
褚朔一張張翻看。大多是零碎的詩句，寫月色，寫落花，寫秋雨。直到最後一張——
展開的瞬間，他瞳孔驟縮。
“望君珍重，長命百歲。”
字跡清秀，卻力透紙背。每一個轉折，每一處頓筆，都與兩年前那封匿名信一模一樣。
褚朔盯著那行字，許久，低笑出聲。
笑聲在空蕩的殿宇裡回蕩，驚起梁上塵灰。內侍監惶恐垂首，卻聽他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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