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血新帝與不受寵前朝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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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十九年冬，皇城下的雪是紅的。
褚朔提著還在滴血的長劍，踏過兄長的屍首，一步一步走上太極殿的玉階。玄甲覆霜，每走一步，鎧甲縫隙裡便震落暗紅的冰碴。身後是震天的喊殺與哀嚎，身前是洞開的、象征著至高權力的殿門。
他在門檻前頓了頓，回頭望了一眼。
屍橫遍野，但已無人敢反抗。殘存的宮人伏跪在血泥裡，瑟瑟如秋蟬。他的目光漠然掃過，卻在西側廊柱下，撞見了一雙眼睛。
那女子跪在陰影中，素衣被濺上斑駁血點，像雪地裡落了幾瓣梅。她沒低頭，反而仰著臉看他，淚痕在蒼白的臉上劃出清淺的光路。最奇的是那眼神——沒有恐懼，沒有憎恨，甚至沒有哀求，隻是靜靜地、專注地望著他，仿佛要透過這身染血的鎧甲，辨認出什麼久別的東西。
褚朔腳步未停，隻在經過她身側時，對身後內侍監道：
“查。”
一個字，碎在寒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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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養心殿地龍燒得極旺。褚朔褪去鎧甲，赤膊坐在浴池中，熱水漫過胸前新添的箭疤。內侍監跪在屏風外回稟：
“陛下，那是先帝十九女，名雲枝，年十七。生母林氏原是浣衣局宮女，十九年前被先帝臨幸，封采女。林氏產女後不久病逝，雲枝公主便養在永巷最偏的秋梧苑，無仆無婢，形同幽禁。”
“為何今日在大典上？”
“按例……所有皇子公主都需到場。”內侍監聲音更低，“隻是無人為她安排席位，她便自己跪在了最遠處。”
褚朔閉眼，水汽氤氳中，又浮現那雙含淚的眼。
“帶她來。”
“陛下，此刻已近子時，是否明日……”
“現在。”
雲枝被帶到養心殿時，隻穿了件單薄的素絨襖子，發間那支褪色的玉蘭銀釵，在宮燈下顯得愈發寒酸。她跪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冷意從膝骨直鑽到心口。
腳步聲從屏風後傳來。
她不敢抬頭，視線裡隻出現一雙玄色錦靴，靴麵上用金線繡著蟠龍，龍目嵌著細小的黑曜石，冷光凜凜。
“抬頭。”
聲音比記憶中更沉，帶著肅殺後的沙啞。雲枝緩緩仰臉，又一次撞進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離得近，她看清他眉骨上一道舊疤，斜斜沒入鬢角，平添戾氣。
“叫什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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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枝。”她聲音發顫，“白雲的雲，枝頭的枝。”
“雲枝。”他重複一遍，忽然伸手抬起她下巴。指腹粗糲，帶著常年握刀劍的繭，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今日為何哭？”
她睫毛輕顫：“怕。”
“說實話。”
四目相對。雲枝看見他瞳孔中縮小的自己，看見他眼底深處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探尋。鬼使神差地，她輕聲道：
“不是怕死……是怕這一切，都是真的。”
話音落，殿內死寂。內侍監倒抽冷氣，褚朔卻笑了。
那笑意很淺，卻像冰湖乍裂，透出底下未名的暗流。
“送她去後殿暖閣。”他鬆開手，轉身走向書案，“沒有朕的允許，不得出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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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無聲囚徒
暖閣比秋梧苑的破屋子好了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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