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霸總買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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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下
一
薑歲歲第一次藏進沈渡的桌子底下，是十四歲那年。
她被賣進沈家第一天，嚇得不敢說話，不敢動，不敢看任何人。那個男人把她帶到他書房門口，指了指裡麵：“以後你住這兒。”
她愣住了。
書房？
不是下人房？
他沒解釋，推開門，把她塞了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他說：“我睡裡麵那間，你睡外麵。有床。”
她站在原地，抱著自己的包袱，不知道該乾什麼。
那天晚上，她沒睡。
她躲在桌子底下。
不是故意的。是她太害怕了，聽見腳步聲就鑽了進去。
沈渡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空蕩蕩的床鋪，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看見了桌子底下那雙眼睛。
她縮成一團，雙手抱著膝蓋，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他沒說話。
隻是走過去，蹲下來，和她平視。
“怕我？”
她點頭。
他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床邊，把被子拿過來，塞到她手裡。
“那就睡這兒。”
他走了。
她抱著被子，愣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真的在桌子底下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件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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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她養成了一個習慣。
一害怕，就往桌子底下鑽。
沈渡每次找不到她，就低頭看一眼桌子底下。
她一定在那兒。
他不罵她，不拉她，不逼她出來。
隻是蹲下來，和她平視。
“餓不餓？”
她搖頭。
“冷不冷？”
她搖頭。
“想出來嗎？”
她搖頭。
他就點點頭，站起來，走開。
過一會兒，桌子上就會多一碗熱湯，一盤點心，或者一袋糖炒栗子。
她慢慢不害怕了。
但還是喜歡躲在桌子底下。
因為那裡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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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她十六歲那年，有人問她：“你想不想走？”
她愣住了。
那個人是她偷偷認識的，一個在外麵擺攤的年輕男人。她去買糖葫蘆的時候認識的，他總多給她一串，說“你太瘦了”。
她不知道什麼叫喜歡。
但她知道，看見他的時候，心跳會快一點。
“走？”她問。
“跟我走。”他說，“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生活。”
她想了想，說：“我考慮一下。”
那天晚上，她躲在桌子底下，想了一夜。
她不知道沈渡會不會放她走。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值不值得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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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走了以後會怎麼樣。
第二天早上，沈渡推門進來，沒看見她。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子底下。
她在那兒。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想了一夜？”
她愣住了。
“你……你知道？”
他沒說話。
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了。
她不知道他那一眼是什麼意思。
但她忽然覺得，心裡有點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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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她十八歲那年，真的決定走了。
那個男人還在等她。他說他攢夠了錢，可以在別的城市租一間房，可以做點小生意，可以讓她過上好日子。
她信了。
那天晚上，她收拾好包袱，藏在床底下。
等沈渡睡著，她就走。
她躲在桌子底下，等。
等啊等，等到腿都麻了。
她聽見沈渡的腳步聲，在屋裡走了一圈，然後停在她麵前。
她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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